正说着，人群中一阵呼，李心玉抬首一看，那柳拂烟倚在雕栏上，已将手中的红绡帕轻轻一丢。

木笼里关着的是最低等的风尘女，银笼里的容貌才艺都会更些，而关在金笼里的，则是全安烟柳巷中最丽动人的姑娘。她们温柔贴，才貌双全，有大把大把的男人为他们挥金如土，为他们疯狂。

裴漠握拳抵在嘴边，压抑地咳了咳，方哑声笑：“开玩笑呢，罪不会忘记公主的恩。”

裴漠笑了，问：“赢了多少？够为我赎么？”

“小郎君，来陪家喝杯酒可好？”

“小心。”后传来一个温的声音。裴漠伸手臂，将她护在自己后，压低声音，“若是走丢了，可没人负责将公主捡回来。”

李心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呼一窒。

裴漠持剑而立，如松，也笑：“公主，她们是在叫你。”

此时酉时刚过，华灯初上，排排艳丽的红灯笼将界仙都照得如同白昼，雕梁画栋更添靡丽之。灯火辉煌，空皓月，更显安帝都泱泱大气。

李心玉笑地看着他：“正是彩的时候呢，不多看一再走？”

“本把你从隶营里捞来才几日，就想着要赎？”李心玉背着双手倒退着走路，玲珑透过兔面，笑哼：“路还着呢，好好表现吧你。”

闻言，裴漠略微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他别过去，闷声：“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楼街上挤满了前来一睹芳容的男，他们争相晃动着手中的礼盒、钗饰和最昂贵的绫罗绸缎，大声呼着柳拂烟的名字。若是那红妆人的目光在他上驻足片刻，那男人便好像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似的，兴得几乎要发狂。

“柳拂烟！是安第一人拂烟娘！”

夜晚的界仙都才是真正的销金窟，街两旁的伎馆都开门生意了，所有伎馆的一楼都用栅栏围着，成一个个笼的形状，而笼里则盘坐着各燕瘦环的艳装人儿。她们从笼里伸一只只白生生的手臂，意兴阑珊的朝着街卖笑，期盼换来恩客的垂怜。

裴漠疑惑。

李心玉被人挤得东倒西歪，但仍伸了脖去看那楼上的人儿，饶是她这见惯了的纨绔帝姬，也不禁要为柳拂烟的容貌折服。

闻言，李心玉睛一亮。

第17章 人

李心玉听了只是笑笑。裴漠的话姑且信一半罢，有前车之鉴，不敢全信。

“快看，真的是柳拂烟！”

裴漠没有回答她，只是抬，安静地望着楼上的廊。

李心玉一雾。沉默了片刻，她望着裴漠，大言不惭：“这个柳拂烟是谁？安第一人不是我吗？”

在那一群人中，李心玉甚至看见了几个清秀净的少年郎。

“小郎君，来我这儿听小曲儿呀！”

那的确是个很的女人，云鬓金钗，容月貌，一袭血的红罗裙上缀着安最华丽的团。橙红的灯火，她如雪的肌肤被镀上一层温的光，好似这世间最珍贵的羊脂玉雕细琢而成……

李心玉又：“我见你也不眨地盯着她，还以为你喜她那样的女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一阵动。

耳畔笑不断，李心玉回首，俏的兔面，一双玲珑璀璨异常。她调笑：“小裴漠，她们在叫你呢？”

她抬一看，只见金碧辉煌的朝凤楼回廊上，站了数位素衣人，人们将篮中的一一洒，纷纷扬扬的雨中，她们声笑：“各位看官，拂烟娘见客啦！”

那一刻，她确然是看见了此生最的景：红妆人，丽无双，宛如月中仙谪落尘世。

李心玉这才想起裴漠上还有伤，被人群挤来挤去，约莫伤势又要加剧了。她张了张，刚要开说话，声音却被楼上姑娘的吆喝截断：“诸位郎君，拂烟娘要拋手绢啦！今夜若是有幸能拾到手绢者，便可与安第一人把酒今宵。！”

起：“坏了，你给我赢的钱忘了向庄家领回来了！不行，得让白灵去走一趟，这可是你为我赢的第一笔金呢。”

裴漠却是收回视线，对李心玉：“此人多杂，还是离远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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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一片霞粉的飘然坠地，来不及惊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天空中竟然起了雨。星空闪烁，灯火如昼，淡粉的纷纷扬扬，落在屋、地面，落在李心玉的发、上，也落了裴漠的心里。

“奇怪，隆冬时节，哪来的这些？”李心玉抬掌接了一片，放在鼻端嗅了嗅，随即打了个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