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残酷的现实很快击碎了郑瑛最后一丝希望。

“最后一位穆氏将军？”皇上微微蹙起眉。

“是！”穆老夫人往旁边让了让，站在她后的穆红裳立刻向前跨了一步，朝皇上行了个礼。不是女孩家常行的福礼，而是男女皆可用的揖礼。

“老今日上朝，是为孙女请旨征。”穆老夫人声如洪钟地继续说：“老的儿、孙都在北境，为国戍边。戎狄人大举来犯，朔州被围，丹州一役我军损失惨重，北境局势岌岌可危。陛，老知，战争对于大周来说，是沉重的负担。但，我们决不能向戎狄人折腰。卑微祈求是换不来和平的！只能换来戎狄人得寸尺的侵略。”

“朝廷缺钱，老愿意捐全家产，田产、铺，老的嫁妆，儿媳们的嫁妆，孙媳妇的嫁妆全都可以捐去，充作军费。朝廷缺人，老就派自己的孙女参军打仗，穆家可以倾其所有，支持朝廷继续将这场仗打去，绝不能如礼尚书所言，低求和，纳贡割地！”

“尚书大人，”穆老夫人猛地转面对礼尚书，眸光凶狠：“对大人您而言，北境不过是大周舆图上一块可有可无的贫瘠土地，天气恶劣，人烟稀少，每年的岁贡甚至不及江南富庶州府的零。但对于北境百姓来说，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凭什么尚书大人一句话，就要将他们的家割让给戎狄人？”

“但是现在……”礼尚书被穆老夫人气势汹汹的一瞪，不知怎地，突然有些怂。但他还是张嘴试图解释，不过老太太很显然压不想听他那些空泛的理，他刚刚张开嘴，就被穆老夫人十分暴无礼的打断了。

“尚书大人一句求和纳贡好容易。”穆老夫人望着礼尚书，角沁冷笑，但这笑容看起来却有些凶戾吓人：“不知尚书大人是否想过，先割让北境那几个州给戎狄？我儿好不容易才夺回来的朔州？还是兵家必争的燕门关？亦或者是沧仞山南麓的幽州？连着咽要沧仞关一起割让去？”

“尚书大人可曾想过，北境十州，无论哪个州府被割让去，整防线就会被打破，我们这一步退了，一步也不得不退，一直到整个北境都落戎狄人手中，到那时，才是真的无力回天呢！尚书大人以为北境不重要，但若是北境十州尽数失陷，落戎狄人手中，你可知，大周会面临怎样的窘境？”

这问题不用礼尚书回答，皇上替他答了：“绝羽山以南，一平川，再无任何关隘可以挡住戎狄铁骑。戎狄人甚至可以直接攻到京城城墙。”

“真到了那一日，尚书大人您是否愿意亲自披甲上阵抗击戎狄侵略？”穆老夫人问，态度咄咄人。

这问题礼尚书没法回答，当然了，他也不可能回答。

其实礼尚书压就不认为戎狄人会打到京城来。依照他对于戎狄人的认知和了解，他认为游牧为生的戎狄人其实不太愿意远离草原。礼尚书觉得自己的证据很充分，之前戎狄人曾经占领过朔州很一段时间，不也安安分分的就守着朔州城，没有试图一步侵略扩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