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夏儿打回来的，如今竹枝巷哪里还听得鸟叫, 就是鸣蝉都给她一日三回粘得净净。

董大夫已经六十多了, 早二三年上就了调令让他回京，只他已在江南待得惯了便不动弹，仍留了来，老当益壮地继续着成药坊一摊事。

张知鱼早早便打听到董大夫吃酸辣的东西，去年都还在嚼炒胡豆，只可惜嘣了颗牙，如今不得已改吃甜豆，月儿的麻雀是椒盐味儿的, 没那么辣，但用酒曲浸后又炸过, 也香得很, 张家人都很吃。

再者夏儿打麻雀都是连窝端, 从到老鸟一只不放，老鸟用来老，用来卤，小麻雀用来鲊，便没那么难啃。

董大夫滋滋地吃着，颇有些怀念神京的风，两人面前还摆了个鼎，里煮着之前张知鱼捣鼓来的关东煮，只是这东西在如云的江南最后也没打什么火，东西不难，价也贱得很，挣了一次快钱很快就改换面地成了清汤霞供，但董大夫牙不好了，就用汤底来煮豆腐吃。

张知鱼带了一坛鲊麻雀，豆腐和鼎甚至底料都是董大夫自己的。

董大夫啃着骨，看这小娘鱼这般殷勤，又是添茶又是倒的，乐呵呵地享受着，问：“你究竟要那么多药材什么？”

张知鱼笑：“还不是为着这几年妇舍里生来的孩活着的太少么，就是想从胎里给他们调调。”

董大夫舀了碗清凉的冰米酒，将熟的豆腐放去散，边吃边笑：“肝猪肝都来了，我能答应就有鬼了，你当成药坊是金的不成？”

这么些药材，都够买整个南县的麻雀了。

张知鱼吃着董大夫珍藏的酒，嚼着董大夫资买来的冰，吃饱喝足，嘴一抹，：“给不了药，也可以立时就给了银，我们自己买。”

妇舍和成药坊是平级，两个都是天家的营生，都是补贴百姓的，不敷是常态，成药坊的药针对的是所有人，妇舍却只有女，所以妇舍的药和钱通常都从当地的成药坊拿。

董大夫不是很乐意给钱，也不是很乐意给那么多药，但他心好，觉着小张是个好青年，就算想法天真了些，但也值得鼓励，稍微接济银，还是完全可以的，便摸着胡，：“你们究竟要买多少钱？”

那两张单，他都没敢细算。

张知鱼喝着玫瑰冰饮，糊：“六百两。”

“还贵的，原来妇舍这么赚钱？”气都不就六百两，董大夫：“你想从我这拿多少，我最多只给六两，你也别对外说，就当我这个老家伙补贴你。”

张知鱼摇，对他笑了起来，一白牙，：“六两太少，我们只打算一两。”

董大夫：“哦，你们只要一两？这也值得专门写张纸上来？我还以为那么些药都要问我要，原是个大乌龙。”

张知鱼：“是我只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