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父亲，正颔首。

在灵州的两年，反而是他最畅快的两年，他可以自己决定很多事，不受父亲的摆布，只有那时的他才是自由的。

许是没想到他这么大胆，沈端敬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衅，他大喝一声：“跪！”

“今晚想和大哥睡，”沈麟不满，“麟儿已经两年没见过大哥了！”

沈韶顿了，哑然失笑。

沈麟托腮盯着沈韶写字，他年纪小，不懂什么风骨，只知一撇一捺写的极为好看，神中便带了几分向往，不由得好奇地问：“大哥，我的字什么时候能写成你这样？”

沈麟如今六岁，去年启蒙，如今在大理寺附近的致礼书院读书，每隔五日放两日假，明日正是去书院的日。

怔了，沈端敬冷笑：“去灵州两年，你倒是息了，竟敢和我嘴，这事没得商量！”

沈韶向来敬重她，也愿意尊称她一句母亲。

沈韶静了，看向来人，唤了声父亲，却没回答他的话。

“非搬不可。”

“可以骑。”

虽是半路夫妻，但两人举案齐眉，从未生过嫌隙，一年后便生了沈麟。

丞相府，书房透几分亮，灯火葳蕤。

文氏是文官清之后，十六岁那年嫁给一位将军，可惜将军短命，一年后便战死沙场。

来的人是沈端敬的续弦、沈麟的生母文氏。

虽同父异母，但他从小便崇拜沈韶，沈韶去灵州那年他才三岁，每日都会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终于等到他回来，自然黏得。

“太过招摇。”

她为此守寡十年，专心侍候婆母，婆母病逝前，亲自媒，让她嫁给了丧妻五年的丞相沈端敬续弦。

“丞相府很好，”沈韶垂眸，恭敬开，“只是离大理寺太远，每日天刚破晓便要起，此以往，吃不消。”

沈端敬是当朝丞相，虽才年逾四十，但他日夜劳，已有了半数银丝，脸上皱纹浮现，瞧着极为严肃端正。

穷其一生，他所求只有自由两字。

、偶遇

他不需要自己的思想，只需要严格执行，“不到”这三个字，不能现在他中，只能咬牙持。

十七岁状元，及冠之年一州知府，二十二岁归京，这是自他生起便被父亲设定好的路线。

“很快就可以了，”沈韶搁笔，净了手之后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你该睡了，明日要早起去书院。”

沈麟年纪虽小，却能看两人之间的暗涌动，知大事不妙，连忙跑去搬救兵。

“父亲，这不是嘴，也不是商量，而是将此事告知于您，”沈韶心平气和，“我早已及冠，这些小事我可以自己决定。”

沈端敬微微眯起睛，忍着怒气问：“难不成从前的二十二年，是我束缚了你？”

沈端敬的眉皱成川字，他掷地有声：“非搬不可？”

沈韶却没动，正要说话，遥遥地传来一焦灼的女声：“老爷别动怒！”

他肃然开：“你刚回家一日便急着搬走，偌大的丞相府容不你？”

他的声音很快便被一威严的声线盖住：“你说什么？你要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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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要忙到很晚，”沈韶低声安抚他，“等过几日我搬到仙客巷……”

文氏推开门，见沈韶起行礼，她丢开牵着的沈麟，朝他摆摆手，慈：“韶儿不必多礼。”

沈端敬盯着向来温和的大儿瞧了半晌，本以为他会如从前那般听话，执拗两句便算了，没想到此刻他却神决，似是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文氏脸盘圆，生的慈眉善目，又极为白净，姿丰腴，又和婉，对沈韶沈谦兄弟俩也护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