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极其坦诚且亏本的买卖了，但群里一个想买设备的理员居然还压价，表示一万五的话他就考虑买来。

[浪]【嗯，有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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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想起[北风]方才提起的事，闲着无聊，找到那个摄影群，翻去年11月的群聊天记录看了看。

[浪]【你好，我今年才二十。我像这人呢，也二十。】

咱们……中年男人？

陶尔看了看自己的像。

那时，[北风]新手了一台两万两千多的全画幅相机，用了七天左右，快门次数102次。但他生活上遇到困难，急需用钱，所以一万八想把相机卖掉。

[浪]【电厂的活儿越来越不好了，不抓时间赶度，生产线的组就要来骂人了。】

[北风]【哦沛，多年前去过，那地儿一般。回聊。】

理员好像真的打算买，所以立刻【@北风.兄弟，我先说要的哈，就你的报价一万八。】

对方说完立刻线，像变灰。

到这里，陶尔就再也看不去了。

【一万二，运费，请北风老哥喝北风。】

过去大半年，到了今日，陶尔终于明白这哥当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北风]【行。多谢兄弟哈，还有上一次，帮我在群里说话。谢，有机会请你吃饭。却说，你在哪个城市的电厂上班啊？】

群里大分人都帮着理员说话，甚至很多看闹的群成员，自以为幽默地开始了反向竞价。

只是，还附送了一句怪里怪气的话——

六年前，萧时光租住的地方，就是老旧的电厂宿舍。

这是她大二时特喜的一个俄罗斯乐队的主唱，主唱虽然着格纹贝雷帽和黑罩，打扮有老气吧，但从这桀骜不羁的神里完全能看二十岁小伙的青和锋芒啊。

[北风]【咱们中年男人就是累啊，上有老有小，不努力赚钱都养活不了老婆孩。】

[北风]【哦哦，我还以为这像是你呢。看着有儿老相哈，这神也有儿……猥琐哈。】

当时越讲越气，又艾特[北风]补了一句。

纵然现在已经不迷这个乐队了，但陶尔着自己前偶像的脸，还是澄清了一。

陶尔皱眉：不会聊天咱就不要聊了吧。

【我靠，你们是不是人啊？这全画幅的机，这9.999成新的成，能是一万二就拿到的吗？北风老哥看看我，我他妈诚心诚意——愿八千。】

[浪]【？？】

这人以为她的像就是她本人。

[浪]【上这些人是不是有大病？你们是没看到北风急用钱啊，还是本就他妈的一肚坏？平时在群里求着北风分享教程和预设的时候就一一个老哥，恨不能跪；拿着人家的心血去接商片的，也赚了不少钱。结果人现在遇到困难了，就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他的。怎么着，用敲诈北风省来的几千块钱，给门被车撞的自己攒医疗费啊，还是去火葬场给自己定金啊？】

【一万三，不但运费，还请北风老哥喝快乐。】

【一万四，我邮费收了。】

陶尔的手比脑更快地打【沛】两个字并发过去。因为她过往19年的经历中，唯有沛市，和电厂有那么儿关系——

很忙？】

[浪]【@北风.没人收的话给我吧，我两万，支付宝发我。】

最后相机还是卖给了理员。但[北风]却特意来说了谢谢，并把他这些年过的所有LR预设打包，免费发给了她。

[浪]【我还有工作没完，撤了。】

陶尔默了会儿，随意翻了翻相册，找一张冰镇的、瓶璧附着细密雾的鲜榨桃的照片，替换了曾经的偶像。

[北风]【抱歉。人不可貌相哈。】

[北风]【这大中午的，不睡个午觉再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