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孟嘉忽然就笑了。

老五掐准了爸妈的心思，为了保证事不纰漏，铤而走险跟对象偷吃了禁果。女方父母拿住了这个把柄，要求老五跟那姑娘立结婚，并且要家里给老五或是那姑娘安排工作，否则就要告他耍氓。

郗孟嘉：“家里兄弟姊妹多，我考造船厂时前的兄弟都结婚了，就剩我跟面的弟弟。我如果不乡那乡的就是他，他的格……”郗孟嘉摇摇，说：“不合适。”

事实上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不过是父母更喜幼罢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有钱都买不着，何况郗家不过是普通的工人家，能有几个钱？兄都有了自己的小家，自然不愿掏钱给老五买工作，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别无他法，最后就把主意打到了他上。

他们俩都是在鞋厂家属院大的。

郗孟嘉听得认真，知青大院里确实没说起这个，又或者说故意没跟他提起。

如果他从来没读过书，没有见过书本里的世界，他或许不会不甘心，会像大哥二哥一样，爸妈安排什么就什么，每个月老老实实把工资给家里，埋活就是。

虽然……渔船跟他想研究的“船”可能没得比。

米老三不像妻那样，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是看在赵文斌质问秀儿时他果断站来的份上，就觉得小伙实诚，值得拉一把。

有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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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老五有了朋友，她妈又想一个主意，想让他别上学了跟着大舅舅去砖厂小工，手脚麻利一个月能拿个八、九块，这样家里不仅不用给他学费，还能省买菜钱。

这些事就算他现在想开了，也没法坦然说，更遑论对着外人掀开家人算计的那一面。这样并不会让他到痛快，反而有无言的难堪。

大约是生在温有□□里，又从未遇到过挫折，她才这样轻松烂漫，明明是极容易心理失衡的事到她嘴里却成了另一条路，跟她说话实在是件很轻松的事。

他以为自己会悲愤绝，会当场发怒，没想到什么觉也没有。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只能轻描淡写说句“不合适”。

只是小郗这板……

他的心无比平静，那些绵密的似针扎的痛楚，除了提醒他他有一对偏心的爹妈，似乎不能再影响他了。

可能是臭味相投，老五同这孔舟竟玩到一块去了。

可他见过了，就很难回到任由父母主的状态。

这又得讲孔舟和他的恩怨了。

“如果年底倒欠生产队的粮，要么拿钱平账，要么上工地赚工分。”

“对，咱不兴那些。”

面对老泪纵横，声声对不起他，求他救救老五的父母，他能怎么办？

可工作哪是那么好安排的？

“你一来就病了，大队考虑到你的况暂时没有安排你上工，但这么歇着不久。不知老知青有没有跟你们说清楚，新知青前两个月领到的粮到了年底是要从你们的工分里扣来的。”

郗孟嘉面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

“嗯，米同志说得很对。”

人，而对外招人的要求绝对不会低。不是坐办公室的岗位还是技术型人才，能就肯定有真本事。

“唔，是金哪里都能发光，没造船厂就没，一辈又不能只能走那条路，对不对？这条不通咱们就换一条，如果你真的对船兴趣，我们村就三条，你可以研究研究嘛。”

原本家里负担重，爸妈其实没打算送他上学，后来是因为老五吵着闹着要去学校，妈担心他被人欺负，脆让他跟着一块学，正好就跟孔舟同一个班。

但他不愿。

“小郗接来有什么打算？”

“那你怎么没去造船厂，反而乡了呢？”她眨了眨，好奇问。

村里修筑堤坝，镇上建码，这些工程都需要很少力活的人，累是真的累，但能保证吃得饱。

米秀秀噗嗤笑：“哎，你别叫我米同志，听着怪别扭的，叫我米秀秀就好。”又不是演电影，那么郑重什么，乡喊人都习惯直呼其名，没那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