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想担责，若有万无一失的办法，自然就用上了。另外27件展品加起来超过《蒙特女郎》的价值，但别有用心者只会盯住最有噱的。

再去追究是谁自作主张，没有意义了。叶之南说：“赵老师有折中方案，米纳尔有意购买，但他肯定会杀价。”

乐有薇想了想：“尤里斯.米纳尔，那个犹太藏家？”

叶之南笑了：“你知他？”

乐有薇也笑了：“富可敌国，并且真心喜艺术的人，当今世上不是太多。”

乐有薇博闻识，侃侃而谈，叶之南意外：“过研究？”

乐有薇从包里取平板电脑，在文件夹里找到Minar开。米纳尔本人生平、家族成员信息，以及他所有有据可考的藏品，都列成表格，价格，佣金，尺寸，艺术风格，经典评论文章，历代递藏况等等，清清楚楚。

叶之南从中看，米纳尔对待雷诺阿作品很，价毫不退让，一路杀到底，不到手不罢休。

乐有薇端起茶边边喝：“雷诺阿的作品，他就不嫌贵了。”

乐有薇在画廊过兼职，众多资藏家都是画廊客，她和同事逢年过节去送礼品，偶尔也能见到藏品。其中几家都藏有雷诺阿的作品，她把藏品名录奉上，叶之南细看资料，只要价钱合适，雷诺阿作品也会被易。

每个人都有他更想要的东西。先对米纳尔私相授受，助公司度过的危机，迟些日，再用雷诺阿作品找他以换，亦非难事，拍卖行的就是中间生意。

很多人收藏艺术品，讲究传有绪，也讲究传有序，一字之差，各有侧重，前者指东西传来，能够溯回找到源，后者指在历代传承都有明晰的记载，有史可依。

《蒙特女郎》从著名收藏家米纳尔手中，再举办一次盛大的拍卖会，就能让它重新拥有清白份了。大众怀疑一切，但大众也善忘。

乐有薇的主意尚可，但叶之南仍有不甘：“米纳尔百年归世，可能会把藏品拿去殉葬，一把火烧掉。”

乐有薇很为那些藏品惋惜，但古往今来，王公贵族都衷把好东西彻底私有化，享受特权的快。她给自己续了茶，叶之南接着看她整理的资料，字母为序，分门别类，随时收集随时添加，拍卖师，第一步就是要严谨周全，他展颜：“很好的习惯。”

乐有薇拎着包，轻快地去了。当年初相见，饭桌上，叶之南跟人叹，喝到这酒酿，是少年时打球归来最畅快的时刻，她没有再忘记过。

叶之南站在窗前，把酒酿喝完。米纳尔以前就对原藏家杀过价，这次事一，他更不可能上三亿买走《蒙特女郎》，贝斯特得亏本，他因此能说服总经理吴晓芸，给信得过的大收藏家暗中代持。

捂上几年，再拿来，国际拍场上走一遭，就能以正视听了。谁说画家画画是一蹴而就？草稿是真迹，修订稿是真迹，定稿依然是真迹，举世闻名的画家达.芬奇就有为一幅画作绘制两个或以上版本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