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锤了发酸的腰背，翻看了遍空了的碗碟，摇笑骂了句：“还真能吃，跟猪似的，荤素不忌。”

转而，玉珠指尖扫过匹苍绿的蚕丝布料，心里掂了几个过儿，嘱咐薛掌柜将这匹也包起来。

吴十三望着她默默拾掇他用过的碗筷，角不由得上扬一，意油然而生。

“夫人好光。”薛掌柜笑地凑上前来，“这布料最近卖的最好了，给家里人裁衣制鞋，亦或是制成帐、桌布都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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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摸了摸那烟罗，果然轻，扭对璃心笑：“我瞧你的衣裳有些旧了，待会儿拿秋香和银红的各一匹，找个裁你两衣裳。”

玉珠，你的面虽然有些咸，但真的很好吃。

璃心见状，忙：“这苍绿未免也太了些，我还没见您穿过

蓦地，她发现方才同这男人说话有些太熟稔了，她忙拉脸，轻咳了数声，朝前努了努，端着架淡漠：“好了，妾静等先生的好消息，你可以山了。”

而这时，偷摸藏在黑林中的吴十三亦掩轻笑，他方才佯装离去，其实并未走。

说到这儿，那薛掌柜拍拍手，立就有三个婆捧了十几华的布料走了上前，薛掌柜哈腰地介绍：“这些料是如今洛最时兴走俏的，譬如这匹妆，咱们寻常至多能买二则或四则的，小店可是八则的，这品相远远比贡缎都要好，前儿段爵家给小准备嫁妆，买了十几匹压箱底呢，再譬如这匹银红的烟罗，上是牡丹海棠纹，又有个别名叫开富贵，裁成衣轻透又凉。”

玉珠听到此，不禁笑：“大师那是关心你，你可别不知好歹，你现在好不容易痛改前非，那就得持去。”

能同你共渡难关，我很开心。

第57章

今儿天不是很好， 云密布，似乎在酝酿着场雨，即便如此， 照旧阻挠不了洛的繁华闹， 小贩的叫卖声不绝如缕， 更有那从海外来的昆仑在沿街卖艺，样貌怪异丑陋， 红发绿珠，在台上着胡旋舞， 那稽的样惹得人发笑。

玉珠颔首微笑，径直朝堆放布的柜台走去，映帘的是一卷卷颜单调的料，她上手捻了捻最近的那匹玄布，有些糙，似乎是棉麻混纺的……吴十三是习武之人，穿这布料的衣衫最实用，结实耐磨，夏天穿着还透气。

玉珠主仆去了东市一家名唤“明月阁”的绸缎庄。

分明些，毕竟是生意嘛，银还是要给的，我又不想欠你什么，大不了你可以存在惠清主持那儿啊。”

大抵事稍有了转圜的希望， 这晚，玉珠睡得很踏实， 甚至连梦都没来得及就醒了。

玉珠挑眉一笑。

次日用罢早饭后， 她难得化了个妆，吩咐福伯去了骡车，打算去洛城里买日常的用。

“这还差不多。”

吴十三啐了，愤愤：“老鬼鬼的，银存你这儿，兴许我将来还能用，若是存他那儿，他肯定擅自替我主，要么办粥场，要不买药捐给穷人，其名曰说是替我善事、赎罪孽。哎呦，你都不知，这老家伙昨儿还偷偷跑去镖局打听，问我有没有好好活儿，有没有随便打人骂人，百般叮嘱掌柜的要看我，不许我去赌钱，更不许我去院胡闹，妈的，还真把自己当我爹了。”

吴十三挠笑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冲玉珠挥了挥手，便起大步朝山走去，不久就消失在漆黑的夜。

掌柜的姓薛， 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最是会品论足， 他见玉珠虽一副姑打扮，穿着寻常的田衣，可容貌明艳脱俗， 耳朵上的那对东珠珰又亮又大，脚蹬双掺了金银丝的蜀锦鞋，料想定是哪家门里崇的娘，于是挥手让伙计赶准备好的碧螺茶和桂藕， 侧弯腰， 陪着笑脸：“不知这位夫人今儿想看什么料？若是嫌外吵， 可去后的雅间慢慢选。”

“随便瞧瞧而已，叨扰掌柜了。”

“是是是。”吴十三双手合十，无奈地念了声阿弥陀佛，扁嘴小声抱怨：“你们最大最厉害，我信天翁算是折在你俩手里了，善哉善哉，贫僧听就是了。”

“快算了。”

兰因观外又一次恢复了安静，玉珠冷着脸端坐了许久，等到那男人的脚步声彻底没了，这才松了气，整个人也放松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