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义将我皇帝陛改封为王，两国结为伯侄之亲，虽说那梁国每年送来数千羊、上万匹丝绸和几千斤茶叶，重开了关市，以避免两国战，可他终究将我燕国视为蛮貘夷狄，驱使我燕人犹如隶羊，妄图吞了我国。老日思夜想挥军南，占了李氏小儿那江山，你瞧怎样？”~

班烨斜瞅了公询，既不奉承，可也不撞，淡淡笑：“十多年前，您带兵在白易沟大败梁军，抢夺豫州大半土地，这些年梁帝整顿武备，推行新法，两京十州地大博，江南去岁更是开了海上通商之路，朝廷国库每年可多增数百万贯银钱，若是要打仗，军里开支能供应得上，燕国恐难以支撑。”

“哦？”~

公询了，心里虽厌恶班烨这般说话，可这是句实话，的确无可辩驳。《孙兵法》曰：兵无常势，无常形。这么多年未与梁国正面锋，的确不好判断梁军是是孬。

想到此，公询笑了笑，用护手轻打了班烨的。忽然，男人中雾蒙蒙的，鼻也发红，好似想起了谁：

“烟今年有十六了，算起来，我那大哥没了也有九年了吧。哎，他也许不是个好君主，可却是个好老。《诗》里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咱们燕国乃商人后裔，向来以玄鸟为尊，国人若有捕伤玄鸟者，轻则刖刑，重则大辟。可我大哥却不吃这，他那宝贝女儿小时候难养活，方士言，说公主生时手里攥着枚指大的殷商古镜，可见是天人，但毕竟小儿年幼，压不住这天大的福气，得饮玄鸟之血。这好了，大哥几乎将国中的玄鸟捕杀殆尽。后来国人谤王，朝野议论纷纷，二哥就趁机举兵……”

公询嗤笑了声，两指作剑，指向院中玩泥的烟：“当时皇外伏尸数千，血千里，大哥的嗣一个也没幸免，除了烟。”

说到此，公询抚着胡须，皱眉：“说起来也真是巧，在城破那几日，不知打哪儿冒些可怕的话来，说是一妇人夜间坐船归家，忽然狂风大作，天上的繁星如雨般陨落，而河上风四起，从雾中走个白衣白须的老，里不知唱些什么，给那妇人怀里掷了个东西就翩然不知所踪了。船上的所有人都说神仙凡了，朝着老神仙去的方向连连磕，随后去瞧那妇人怀里之，原来是一面青蟠璃纹镜和一张帛画，帛画上画着个貌若天仙的女，竟和烟的母亲有七八分的相似，而镜背面用大篆刻着几行铭文，班大人，你可知是什么？”~

班烨思索了片刻，沉声：“是‘大星如虹，华渚。梁得燕血，天归一。’这首两句是《河图》里的话，倒没什么稀奇，怪的是后两句。当年这四句谶言在一夜之间传遍街巷尾，甚至还诡异地传到了梁国的东京，说那蟠璃纹镜上刻的燕血就是烟公主，只要梁国得到小公主，便能一统天。”

“是啊，很快梁国就来了使臣宣旨，封烟为金镜公主，让她及笄后嫁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