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柔不说话，拧着眉闭上了睛。就这样行了一段路，忽然叫四儿停车，着急探去吐起来，把付嬷嬷和雀蓝都吓得不轻，忙上来拍背，急：“好好的，怎么吐了？”

一番折腾，人是愈发没有力气了，好容易到了家，安顿上床，又让人去请郎中来诊脉。付嬷嬷在榻前伺候着，心里思虑了再三，才搓着手小心翼翼：“娘莫不是有了吧！”

肃柔吓了一，暗每回都用了药，难那药不灵验吗？这个时候要是怀上，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以前赫连颂筹谋回陇右，她其实无可无不可，但经历了今天官家的格言行，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盼离开上京，因为知若是剩自己一个，便像立于薄冰之上，只要掉去，就是万丈渊。

心里惴惴，终于盼到郎中来了，提心吊胆等着结果，很快郎中便给了一颗定心，说就是寻常的胃伤风，天寒地冻陡然冷起来，加上王妃在外奔走劳顿所致，只要仔细调养两日，就会大安的。

肃柔听完，终于松了气，可惜边上的人不明白她的担忧，她们有她们的遗憾。在她们看来稚娘已经有了，这会儿娘要是也怀上，那就可以压稚娘一，顺便堵住乌嬷嬷那老妇的嘴了。

然而越是急切渴望，就越是难得顺遂，总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付嬷嬷让女使送郎中去，回给自家娘掖了掖被，轻声：“娘今日乏累了，好生歇一歇吧，定会好起来的。”

肃柔恹恹地，绪低落，望着帐喃喃：“官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其实人才离开两天罢了，她就觉得心里空得慌。他临行前在府邸外安排了好多护院和禁卫，虽然能够守住宅院安宁，但有太多的意外是无法预料的，在面对绝对权力时，所有人都像蝼蚁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这一晚昏昏沉沉，了好多怪梦，总在似睡非睡间徘徊。五更醒过一次，再睁开时已经辰时，听见外面有短促的脚步声，知晨已经铺排起来了。

屏风边上，蕉月悄悄探看，看她醒了便来伺候，展开衣裳给她披上，一面说：“昨夜了好大的雪，院里都堆起来了，娘穿得厚实些，快起来看雪吧。”

女孩们都喜这样的天气，院里落满了雪，虽然冷些，但枯燥的日又生另一趣致来。

肃柔以前也雪，得越大越喜，但现在却隐隐担忧，不知幽州的天气怎么样，是不是也已经风雪连天了。赫连颂在军中，上整日着冰凉的铠甲，又不能时刻躲在大帐里，想起他要在冰天雪地里行走，这雪也就不那么喜人了。

趿上鞋，从里间挪来，上房前后都燃了温炉，一旁的炉上拱着铜壶，气动壶盖，咔咔作响。女使手脚麻利地兑了来给她洗漱，等一切收拾停当，坐在小桌前用了一碗粥，平时都是两个人吃饭的，乍然一个人冷冷清清，还是有些不习惯。

边吃还在边盘算，转问结绿，“忽然雪了，给王爷带了几件大的袍？”

结绿：“十来件厚袍，另有几灰鼠氅衣和狐狸的斗篷。娘放心吧，有竹柏近伺候着，不会冻着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