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站着面面相觑，不知究竟了什么天大的事，竟把二娘气成了这样。

她不说话，坐在脚踏上也不挪动，太夫人忙让冯嬷嬷把人都屏退，心里也作了最坏的打算，试探着问她：“难是介然……唐突你了？”

可她还是不说话，太夫人想着大抵就是如此了，心里固然恼恨，但婚事也确实近在前，只好勉力劝解她：“年轻男人躁些也是有的，虽令人不齿，但三日后就成亲了，你气量放大一些，看他婚后怎么样吧。”

肃柔的泪浸透了祖母的裙，一面对赫连颂恶痛绝，一面又羞愧于祖母的揣测，半晌抬起说：“不是因为他唐突了我，是有旁的事，我心里实在过不去那坎。”

她言又止，得太夫人一雾，只哄着：“好孩，你究竟遇上了什么事，快告诉祖母，光哭什么用，你要急死祖母吗？”

边上的冯嬷嬷上来搀扶她，好言：“二娘别着急，有什么话好好同老太太说，老太太最疼你，自然会替你主的。”

肃柔这才起，被冯嬷嬷引着坐到了一旁的圈椅里。

太夫人瞧她双发红，温声：“先平一平心绪，再告诉祖母什么事了。”

肃柔终于慢慢冷静来，隔了会儿低：“今日过去翻铺，正遇上县主来串门，无意间同我说起嗣王的所作所为……祖母，咱们都被他骗了，原来他和官家是一伙的，就为了哄我和他定亲，让官家给咱们施压。什么官家看上了我，要招我，定亲后又说官家对我念念不忘……全是他们的。”她说着，又掩面哭起来，“当年爹爹为保他，战死陇右，如今他却这样欺辱我们，祖母，我咽不这气，这个亲，我看不成也罢了。”

第66章

然而这会儿说退亲，好像已经不现实了，万事都筹备得差不多，亲朋好友的请帖也都发去了，再有三日就是正日，这个时候怎么能够再动那心思呢！

可要说恼火，太夫人听来也确实恼火。自己这么大年纪，早前也因这事提心吊胆，谁知到最后竟是受了年轻后生的愚，细想来可不懊丧吗。

太夫人垂首叹息：“这个介然……我原先以为他很实诚，没想到是个属藕的，连官家都搬动了。”

肃柔掖着泪说：“他若是真想迎娶我，正大光明登门来求亲，我还敬他为人坦。结果绕了个大圈，步步为营设圈让咱们往里钻，这人的人品不好，我瞧不起他，怎么和他过一辈！”

太夫人一筹莫展，连冯嬷嬷都抄着两手，满脸惨淡，一时上房静谧，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太夫人才伸手拍了拍她，温言：“事已至此，只有自己劝解自己，你听祖母说，其实正是因为他和你爹爹有渊源，知自己平白登门，咱们不可能答应他求亲，这才让他此策的。虽说这回的谎撒得大了些，也是有可原，你是在婚前得知了这个秘密，可以扬言退亲，若是婚后知，难还能与他和离不成？”说着顿来，又斟酌了，“依我的意思，这个亲还是得成，不是对官家还是对亲朋，都是个代。再者，实只有咱们知就罢了，别告诉你继母和伯父叔父，免得惹你继母伤心，让你伯父为难——早前还是他主动托付的嗣王，他是最先上的那个。”

祖孙两个讪讪对望了一，越说越气不过，一把年纪的官场油，都被他玩于掌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