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姑嫂也彼此问安，陈盎在这里坐不住，喊了小厮来引路，上隔院里会见那些新亲戚去了。

尚柔和姑母挨在一块儿坐，再三地向姑母赔罪，没能早早回来拜见姑母。

申夫人：“我知你的难，哪能和你计较那些，今日和陈郎一回来，不是很好吗。”

尚柔无奈地笑了笑，“若单是回来见礼，他才懒得走动呢，要今日嗣王在，他着急要攀人家，这才愿意跟着来凑趣的。”

这些且不他，能回来就是好的。申夫人接过了娘手里的安哥儿，万分珍地搂在怀里看了又看，笑着说：“瞧瞧我这侄孙，果真生得一副有福气的好相貌！”看着孩，又想起自己后空空来，转对太夫人，“申家有个堂弟，正室前两年病死了，留个九岁的孩，如今养在继母手底。那继母为人啬刻，自己怀了嫡亲的骨，对那孩万分嫌弃，上年腊八我正遇上他去宗学，数九寒冬穿得单薄，脸都冻紫了，但见了我很知礼，打拱作揖半不慢待，我当时就觉得很喜他。如今绵绵要阁了，我想着，膝没个嗣，将来偌大的家业不好置，宁愿过继了他，总比人家外领个私孩回来让我养。”

太夫人听了很赞同，“是该这样，一则替自己找了退路，二则也积德行善，救了那孩。”

申夫人怜地刮了刮安哥儿的小脸，叹息：“可惜我一辈要足了，却没生个儿来，这家业暂且还能自己把持，再过十年二十年，就成了申家人嘴里的。可要是养大那个孩，既是没了亲娘的，自然一心待我，日后也不图旁的，只要不叫申家那帮豺狼虎豹吃了绝，就算我争气了。”

所以少时的一见钟，到最后终究变成了一地，细说起来实在令人伤。

申夫人勉笑了笑，“罢了，今日过节，不提那些不兴的事了，就逗逗我的小侄孙，看见他，我心里就喜了。”说着从腕上退一个赤金的镯来，在安哥儿小胳膊上，一面，“我们哥儿落地，姑祖母都不曾回来，今日是我们一回见面，这个权作见面礼吧。”

尚柔忙上来推辞，“姑母的心意我们领了，则安还小，怎么当得起姑母这样抬举。”

申夫人：“这是给哥儿的，你替他收着就是了，回是化开打个命锁，还是留着将来给媳妇，都随你。”

安哥儿是小孩儿，什么都不懂，看见金灿灿的东西很兴趣，低着，一手在镯上拨不已，申夫人便笑起来，“快瞧瞧，我们哥儿多有光！喜就好……”一面搂怀里呢喃，“姑祖母的心哟，这么可人疼的……”

大家围着孩逗，说说笑笑转到了晌午。婆们在厅里摆上两个大圆桌，中间拿三折屏隔开，吃饭的时候虽看不见人，但能听见男客那一桌笑得闹。新来的郎们很好地了，推杯换盏间，一派其乐。

女眷们留心听谈吐，至柔的郎文雅，赫连颂敛，宋明池是个开朗的，和绵绵一样大大咧咧，唯独那位大夫谈风雅不行，谈风很在行。偶而从牙中透哪家的行首唱曲好，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场合不对，说了半截的话又咽回去，化成了尴尬的笑，咙大嗓门地招呼着：“吃酒、吃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