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但若是他有心推诿，或者活得旁若无人些，十年过去，旧债早就消了，用不着特地跑来说这一番话。现在看来，这人还算有心，肃柔虽然照样忌惮他，不喜他，但看在他还算真诚的面上，勉还愿意敷衍敷衍。

有可笑，这人世间的德标准就是这么低，害死了人，只要心存愧疚，好像就有要求被原谅的权力。

可是怎么办呢，就如祖母说的，今时不同往日了，彼此份天差地别，人得学得识时务些，才能避免碰得鼻青脸。

所以她定了神，淡声：“王爷言重了，事过去了那么久，不有多少恩怨，也都该散了，请王爷无需再放在心上。家父是奉了朝廷之命征，和王爷个人没有牵扯，武将殉国，朝廷自有褒奖，昨日不是享了太庙吗，我想已经告了家父在天之灵，王爷也要释怀才好。”

她一都没有和他过多纠缠的意思，言语间也都是粉饰太平的话术，赫连颂有些迟疑了，难昨天责难的目光，都是他的错觉吗？

但不是不是错觉，他对张家终究有亏欠，这些年张矩张秩的仕途，他在背后多少都使了劲，但对于真正的苦主，好像一直难以找到弥补的机会。

张律的夫人潘氏和幼女，囿于宅，鲜少与外面接，儿年轻没有仕，今年八月才参加乡试。至于女，八岁禁中，几乎已经和这红尘割席了，他空有报答的心，也找不到力的地方。

好在如今况又有了一转机，张肃柔从禁中来了，一个放归的人，不可能什么事都一帆风顺。他对张律的亏欠，倒可以弥补在她上，如此多年的负罪，也就能够得以减轻了。

轻舒一气，他抬起望了望她，凉伞的人纤秾得宜，肤在日光的映照，细腻如同缎帛。她抿着，略有些倔，虽然禁中多年的打磨，磨光了棱角，但还是隐约能看小时候的风骨。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为侍中家眷略尽些绵力。”

肃柔说：“多谢王爷好意，实在是家日过得还不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一面转看向伞外，耳畔那小小的碧玉坠在颈间摇曳，了一弯翠，“我来有阵了，家祖母一定在盼着我回去，就不多耽搁了。天气炎，王爷善自珍摄。”说完福了福，带着雀蓝转离开了。

从举步到车，也不过短短的两丈距离，雀蓝因为小娘拒嗣王于千里外，心里难免有些忐忑，边走边觑肃柔神，见她还是原来的样，脸上无喜无悲，老僧定了一样，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搀扶她登上车，雀蓝随后也坐了来，伸手放垂帘的时候朝外看了一，那位嗣王还站在那里，神似乎有些落寞。

小厮驾着车跑动起来，跑了西儿巷，雀蓝这才小声唤娘，“您不兴了吗？”

肃柔回过神来，眉间的严霜慢慢消了，抬手掖了掖脸颊：“天太了，我心里有些烦躁。”

至于烦躁从何而来，当然就是因为那位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