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她，在禁中当了十年的女官，所以上京贵女圈中从来没有她这个人存在，却在今日，从天而降。

他的神轻漾了漾，避开了她的目光。

一切还在继续，庙仪的最后一环是祫祭，需把龛座移太庙，供奉上神案。太常寺礼官抬起龛座戟门，正使执笏引领六品上官员，他能觉到芒刺在背，但依旧矜重直了脊梁，稳稳地，亦步亦趋地，协助正使护持着神主灵位，正式太庙。

戟门外，众人还不能离开，着辣的大日，等候太庙设馔、彻豆⑨，直到听见里面鸣鞭，这场大典才正式尾声。

王公大臣们依次退太庙，在戟门外再行三叩礼，复退到三阙外，然后就可以各自回家了。一时场外人攒动，纷纷忙于寻找自己的车驾，那场景，简直像上京科考的放榜日。

张矩和张秩从人群中走来，他们在家送罢了灵位，还要随仪仗太庙恭迎，大礼散后找到两个孩，张秩抬手指了指，“车就在前面。”

肃柔嗳了声，正要举步，忽然听见后有人唤了声“留台”。

回首望，日光大盛，那人从三阙前的影里走来，满的尊贵风仪，远远朝这里拱了拱手。

肃柔见状退后一步，向伯父和叔父欠，也不需多言，辈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张矩了，“让三郎先送你回去。”言罢转对赫连颂拱起手来，笑，“今日辛苦王爷，大典功德圆满。”

赫连颂缓步而来，张家弟却匆忙离开了，他也不介意，坦诚地对张矩：“侍中享太庙，还了我多年的夙愿。蒙官家恩典，今日命我协理庙仪，总算让我为侍中尽了一份心。”

张矩和张秩听他这样说，不由对望了一。

这些年彼此虽然同朝为官，集却并不多，即便有些往来，也是公务上的牵扯，从来不会谈及私事。赫连颂这人，如一柄雕工的利刃，轻易还是不要结为好。官场上惯用的太极手段，张矩也打得很漂亮，便：“王爷有心，如今人已经享太庙，虽然故，朝廷与官家没有忘记他，他在九泉之也得安了。十二年转瞬即过，还请王爷勿要再牵挂。将臣奉命在外，生死本就难料，王爷若是因此耿耿于怀，反倒令我张家满门不安了。”

赫连颂略沉默了，颔首好。

故人的事办完了，生人之间好像也该走一走人了，便又笑着说：“鄂国公驻军河湟，今日刚还朝，河湟是陇右辖，我和几位指挥商议过后，打算在方宅园设宴，为鄂国公接风洗尘。我听闻二位和国公匪浅，正好趁着机会大家聚一聚，就不拜帖了，我亲诚邀留台和连帅，还请赏光。”

这样的宴请，倒真不能推脱，官场上盘错节，人脉是很需要维护的，既然人家诚意相邀，你就要懂得从善如。

“一定一定。”张矩笑呵呵应承了。

张秩也凑了个趣，“上月一位好友从郢州回来，给我带了一壶叫‘汉泉’的酒，我一直没舍得喝，今日正好借献佛，大家畅饮三杯。”

赫连颂脸上笑靥加，嘴上应承着，波转望向张家儿女离开的方向。

那辆车慢悠悠，往御街上去了。他不由微叹，想必张家的女儿，此刻正在心里咒骂他吧！

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