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筹码会烟消云散，她很不该动他。

这时候，他就呆在熹园的房间中，不见任何人也不任何事，只等天光明了又暗，痛楚麻木或消散，脑重归清醒。

少年自此彻底学会沉默，他想他了这事，本也不抱怨什么。

江琮便又习惯于忍痛，即使四肢百骸有着被寸寸割裂般的痛楚，双耳充斥大嗡鸣，甚至视野都是一片白茫——

江琮从此喜喝茶，只因这些醇苦涩能冲淡中血腥，足够让他再次微笑着说无妨，瞧不伤痛的痕迹。

他后来再没走那场大雨，他的人生时常回响着那时的倾盆雨声。

后来，温和善的面摘，他跪在地上，她居临地站着，把血涂抹在他眉间。

她定时送来药，是这些年来皇太女赖以生存的东西，治标不治本，甚至有时连痛楚都无法缓解。

有时候，连伪装都是艰难，因为女帝依然在用他当试验，那些解药或寒或烈，有的让他昏迷，有的让他咳鲜血，有的和毒药几乎没差别。

泾川侯夫妇对此毫不知，当然，若是知，他的牺牲便真的再无意义。

剑客很难忘记教会自己用剑的人，也很难忘记自己用剑杀死的第一个人。当这两个人是同一位，那便是世间极少见到的荒谬悲恸。

于是少年生平第一次杀了人，当剑锋破开血脉，温淌而，他看着对方轰然倒，失去生息。

“所以，你还算不错。”

茶的苦和血的腥，很一段时间，是他生命中仅能受的滋味。

他的人生除了剑，还未有过什么兴趣，这实在太罕见。

“我们可以简单一，怀揣着秘密的两个人，当然能好好合作。”

然后，转折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现了。

然而，第五月还是死了。

江琮如一条暗中的蛇，窥伺观察着，不断寻找契机，等待一转折现。

“你已经算不错，见过我这招的人都死了，你还能跪在这里听我说话。”

女帝那边，怀疑青云会会主已有解药，才敢明目张胆；而青云会会主，自那以后脆再不召见他，避之而不及。

这个声音在提醒，他是如何用敬的人的血，成就自己的愿望。他其实不必动手，第五月亦并非全无转机，然而那一剑还是贯穿了膛。

他在这样的滋味中逐渐麻木，无所谓喜悦与否，更不在意多余的绪。京城分舵在他手中比之前严密了数倍，人人知晓，随便在西京街上喝一茶，都会被舵主知。

当年平定战事的武的图纸落不明，若谁能得到，必定有再转乾坤之力。而青云会会主已经很久没有现，江琮猜想，这么多年，会主他自己定也有毒未解。

皇太女一日日孱弱去，女帝一方面不愿放弃，一方面转而锤炼二女儿。朝中风云变幻，傅蔻的势力不少转投于傅，傅亦开始铺就自己的局。

在受尽刑罚之后，他用他空空如也的双，和伤痕遍布的面孔，对此生唯一弟发最后的命令。

平和已有七年，暗云涌动，天将雨。

他仍能温和微笑，轻声说：“无妨，只是有些，母亲放心。”

他对这些从未有过奢望，所以无论是谁都可以。

女帝知晓了这些，果然放过了他，她对他父母的忠诚很有信心，更何况，她真的需要他在京中，这已经是目前唯一能有的和青云会的关联。

她的刀和眉一样好看，江琮经常沉思于她变幻无穷的刀法，便顺其自然地，也会想到她的眉。

“杀了我，会主还能保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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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在帐中观察了八日，只当是个平凡的可怜少女，若她想留，他没什么异议，反正母亲也很喜。

这日，前两年很难，但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杏簪，不是多要的事，送便送了。一声声夫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唤了便唤了。

轻蔑而自信，同那个瑟缩的女孩判若两人，二者之间的差异，大到他了整个晚上去回味。

江琮在年底多服了一次药，为了增添真实，成功昏迷了三月之久，把这本就剑弩张局势搅得更了一些。

“不想让我太生气的话，就老实一哦？”

“动手！难我没教过你如何挥剑，快动手！”

并且这荒谬注定无人可诉说。

“趁着她尚在后悔，还未对仅剩的功臣赶尽杀绝，代替我的位置，这是仅有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