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突然想起邪低声说的那句话，彼时她以为他又是在说笑，或是嘴甜哄她开心。

一咬住冠冕的蛇妖甩尾想要逃离，被居临的利斧一斩为二，从蛇里抢到冠冕的熊妖还没跑两步，就被藤蔓捆住双脚摔在地上，冠冕从他手里去，叮叮咚咚，瞬间一群妖扑上去，宛如撕扯猎的狼群般蜂拥而至。

他一生的好那样短暂，须臾而逝，像是烟一样短促。

“你本不知那是多重要的东西，是不是？”

小浣熊垂着，望向邪苍白的脸，伸手盖上他的睛，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亲手自己的逆鳞，不亚于剥骨，主上，您……”

逐渐有妖族从九重天上零散地落来，迟疑地围绕在海岸上，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很快围绕着那冠冕展开了一场小型的厮杀。

真好啊。像是梦一样好。

他窝在神女的怀里再也不用担心生死，不会有人来杀他，也不会有人害他，他看着她漫山遍野地疯玩，钓上的鱼和抓到的兔都会分他一半。

他总是在妖王府化形成少年的模样，就好像这样就能徒劳地留住那个炽慵懒的夏天，他误打误撞留在了九重天，时间过得那样缓慢，碧落山开不败的桃夭夭，连路过的风都温柔地停留。

第一次在人间从天帝的索命咒捡回了她一条命，第二次被天帝两剑彻底击破以后，邪受到应，便千里迢迢赶来救她。

前三百年是为了活命的苟且，后三万年是不知往昔的虚度。

兮踉踉跄跄站起来，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了一，又冷了去，她摸来一看，是原本属于邪的黑护符。

好像他破壳时也是一个雨天，天生化龙的蛇小王备受，他好的童年只延续了三天，就在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

竟也不是说说而已。

“主上死了？”小浣熊沙哑，大颗大颗的泪涌了来，小爪摇了摇邪，“死了？他这么厉害，怎么会死呢？我…*T …我不相信，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一就把我修为全打散了吗？！这么厉害你怎么会死呢？！你起来啊！”

海风一，邪的快速地枯化，消散，变成了一硕大的白龙骨，一如龙角般威严森冷的铁青冠冕落在沙地上。

兮一愣，到心脏好像迟缓地动了一，连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这是……什么？”

“传闻龙有逆鳞，者则死，是龙上最的分，和他本源法力相连，任何攻击都能挡三次而不破。轻易绝不示人，就算要给，也是……”他顿了顿，叹了气，悲伤地抬看她，轻声，

“这怎么会是护符？！”

小浣熊突然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问：“他竟把这个给你了？”

一只红棕的小动四足着地，疯了似的穿过海岸，莽莽撞撞地爬上邪的，黑的爪住他的脖颈的动脉，然而爪却是一片死寂。

“主上——”

……

她当时以妖皇之血要挟他上的东西，只是妖皇之血对他并没有作用，与其说是抢来的，不如说是他心甘愿给的。

他四求生，摸爬打，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可以，什么人都可以杀，藏在肮脏腥臭的犄角旮旯里，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

他会像一个普通的少年一样，捧着等在碧落山，等着大红衣裙的神女在悦耳的银铃声中路过，等着他一生中最好的日，重新开始，永不结束。

他可以一夜睡到天亮，他喜的灵魂和他喜的模样属于同一个姑娘。

何苦至此。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去九重天，这次他不会在一念阁的屋慌慌张张向她发暗镖，也不会那枚通天木的，他不要复仇了，也不要当妖王了，不要再卷六界纷争，不要再为了不值得的事拼命三万年。

——你当然是极为重要的。

他也不想死的啊……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碎得不成样了。

小浣熊抬看着她，漆黑的珠里映她的脸：“我也没想到他会……”

“护符？”

来单调往复的声响。

兮哑然：“他竟没有告诉我。”

一柄银亮的剑径直刺妖群中心，一路刺穿无数躯，“铛”的一声贯穿冠冕，正好将其钉在了地上！

也像梦一样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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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妖谷弱，没有庇护的人形同死尸。

所以这才是那面不知从何而来的漆黑盾牌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