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料到，温只是丞相，竟有如此多的公务要理，在应辞心里，就算是皇帝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温抓着狼毫的手指修，骨节分明，批的朱字却不如温表现的那般温和敛，矫若惊龙，飞扬潇洒，在朱笔墨的映衬，还隐隐透着杀伐之气。

温手中动作一顿，朝后瞥了一，刚好对上应辞一双专注的星眸。

不知温要什么，应辞听话的向前迈了一步，但仍和温保持着距离。

她起止是识字，说是熟读四书五经也不为过。

温执起狼毫：“研墨。”

“可识字？”温放狼毫，一手撑着书案。

应辞一愣，原来是要她研墨，随后撩起袖，拿起墨条，一圈圈地研着。

应辞总算松了气，又重新替温倒了一杯茶，这次不敢再看一。

“站过来些。”温了，指背扣了扣书案。

晨光透过菱窗格*T ，落在地上，打在应辞上，光影替，娴静温淑。层层墨在纤细的素手开。

檀木手中的帕越绞越，这位应辞姑娘就当真如此特别吗？

应辞写的一手秀气的簪小楷，对于研墨亦驾轻就熟，研的墨细腻均匀。看到温皱的眉放，她才松了气。幼时顽劣，对于练字这极需耐心的事，时常推拒，母亲便罚她研墨，此时应辞倒是十分激母亲的教导。

陆家也是祈朝绵延了几代的武将世家，与应家乃世。陆家如今的家主是曾经声名赫赫的振威将军陆倬风。陆倬风与她的父亲既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又有着军中生死的袍泽之谊，因此两家的关系到了这一代更是亲近。

温正要再次提笔，看到应辞偷偷摸摸的动作，心中轻笑，倒是气，又不动声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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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温后的应辞，在听到檀木的禀报之后，一僵，手脚发麻，绪瞬间涌向四肢百骸，直到温离开，才缓过劲来，陆伯父。

她的父亲虽是武将，母亲却是温婉的大家闺秀，她幼时弱，不能随父亲学武，母亲便费了极大的心思培养她，女不能考取功名，但有一定的才学傍，也算没有辱没了名门之后。

今天陆伯父到来，所为何事，应辞不用猜也知晓，一时难掩心中绪。自应家狱，多少曾经的故旧心急火燎地与应家撇清关系，生怕牵连到自己。也唯有陆家，还能如此不顾危险，为应家奔走。

温眉轻轻皱起：“再近些。”前两日还胆大妄为，今日倒是如此小心翼翼，唯唯诺诺。

温眉一挑：“备茶。”随后便起随檀木了书房。

朝堂公务繁杂，不会事事都由烨帝过目，一分公文自然就送到了百官之首的温这里。

温歇息的间隙，檀木敲门来，看到室的应辞，脸上的浅笑僵在嘴角。

狱之初，一时了方寸，再加上父亲不愿牵连好的陆家，便未与陆家有任何的联系。但是如今，只剩她一人在狱外孤立无援，若是陆伯父愿意手相助，那她是不是可以，寻求陆伯父的帮助。

“回大人，识字。”应辞恭敬答。

空气中飘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玉兰香，萦绕在应辞周围，飘散向四周，随着应辞的呼浅浅。

只是没想到一磨便是一个时辰，温才停了笔，她也终于有机会停，悄悄地了早已酸疼的手腕。

应辞咬了咬嘴，心中转圜不定。过了半晌，看了一闭的房门，终是提起了笔。

都说字如其人，应辞不禁敛眉沉思，到底哪一个才是温的真面目。

温的脸才稍稍好转。

应辞只好又小心翼翼地挪了一步，对上温的神，不敢停步，直到站到了书案旁。

“大人，陆将军来访，在沧澜厅等着了。”对上温的神，檀木敛了绪，朝着温。

铜刻香炉中的安神香袅袅飘起，空气里皆是淡淡的檀香，让人心静气和，应辞方才焦的心也渐渐静来。

温已在书案之前重新坐，执起青瓷杯喝了一杯中之茶，皱起的眉一闪而过，终是没有说什么。

笔落，待墨晾，应辞将纸条藏于袖中，端起桌上的茶，又去了趟小厨房，重新沏了一壶茶，随后穿过抄手游廊，来到用于会客的沧澜厅前，正好碰到阖上房门来的檀木。

温理公务的书房，连她都轻易不得，应辞方才来送茶，算算时间，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时辰。

应辞想起念珠的叮嘱，又不着痕迹地朝后退了两步，乖顺地站在温后，静静地瞧着温批示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