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童看着谢应知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不止不信神，他其实连自己也不相信。

“这样世上幸福的人可以多一些。”

如果来自神明的箴言，可以让不敢发问的人有一个满意的答案。

“那就是好吧。”

谢应知自嘲地笑了笑。

谢应知沉默了一阵，转与她的目光对上。

谢应知也抬看向天空，任由日光倾泻，明晃晃的好像灵魂升了天堂。

她相信谢应知这么聪明，也一定能懂——

谢应知哑然失笑，笑得有些怅然，他有多久没听到过“幸福”这个词了。

那就请给这世上所有不幸的人一个上上签吧。

谢应知不愿再解释，转继续向上走。

“我们是一样的人，我有什么立场同你？”

尹童忙追上他：“可你不可能永远瞒着颐思韵吧？”

尹童听他尖酸刻薄惯了，也不再气了。

“是好签吗？”

尹童走到谢应知边，与他并排而站。

他停步，回看向尹童。

他不愿再多解释，一个人朝山上走去。

她为谢应知编好了各谎言，用来解答他母亲可能发的疑问。

“现在忽然开窍了？”谢应知随问了一句。

但尹童看得来，谢母是开心的，即便不说话，还是主动给她夹了好几次菜。

“大概是真的有些蠢吧。”她顺着他的话说，“我一心想着向上爬，带我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我恶心的叔叔，可是从没想过她为什么把房白白送给他。”

如果他母亲真的在乎谢家的名和利，应该像沈黎那样，质问谢应知他边的女孩为什么不是颐思韵。

支撑他走去的，不过是一不服输的气罢了。

表面说的是她和她，实际上暗指他和他母亲。

两人分别去听大师解签，先来的尹童就在院里的槐树等谢应知。

“喜算什么？”

可意外的是，谢应知的妈妈什么也没有问，他们真的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本来是的。”尹童故作无奈，“可你这不是请我吃饭当赔罪了吗？

谢应知冷哼了一声。

明明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总是叫着“小姑娘”，却始终缄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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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她在乎的不过是他冷不冷，累不累，和开不开心罢了。

饭后，谢母带他们去求了两支签。

比如她是谁，她跟谢应知是什么关系，而同学之间又是如何看待谢应知的……诸如此类，既顾全了谢应知的形象，又让他母亲安心。

“你以为颐川和苏音看上我什么？看上我弱多病，相貌平平？”

撑着不宜剧烈运动的，一步步走的艰难又孤独。

上上签

谢应知嗤笑：“我还以为是什么让人意外的理由。”

谢应知笑了笑，意外她难得的好心。

可她什么也没问。

“就是忽然觉得，你其实也过得不容易。”

光照的后遗症让他晃了一神。

如果一个好的愿景，可以让人放苦涩的不甘。

直到有人叫了他一声，将他从去往天堂的渡唤了回来。

他走来的时候，看到女孩的背影镶嵌在古刹枯木之间，抬着手受着冬日温的光。

谢应知只是想听听她怎么想他，但八成没什么好话。

他们不信神，自然也不会相信卜卦算命。

尹童了：“叔叔再坏，也是她的儿，是她最珍视的家人。”

“尹同学，浅言君所戒啊。”

“同我？”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在病危中离开这个世界，也许才是他正确的命运。

“你在暗示我太自私？”

温度凝固在她上，看到他里时竟也变得洋洋的。

“我拥有的，不过是谢家大儿的份罢了。如果被他们知我母亲败了，而我可能随时被人代替，成为谢家的弃……他们还会把宝贝女儿嫁给我吗？”

谢应知看向温的源，有些好奇：“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也许是见了佛相，吃了素斋，尹童竟生一丝本不该有的怜悯。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谢应知被问烦了，“我刚才不是说了，不止她不知。”

尹童还没说完就被谢应知打断了。

“他们该不会以为，是你母亲去世了，你爸才娶了沈黎吧。”

“你希望是好是坏？”

谢应知低，看到五彩斑斓化作了女孩的模样。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谢应知不屑，“我可不像你这么蠢。”

“谢学，我是真心希望你到上上签——”

“怎么变怂了？以你之前的风格，不得我到大凶吧。”

“可是颐思韵不一样啊，你们以后不是要结婚的吗？”

“如果颐思韵足够喜你……”

他竟然意外觉得这觉还不错。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意他的幸福吗？

“大概就是当局者迷吧。”尹童看向他，“以为她过得不好，所以想给她最好。但也许那个‘最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愿罢了。”

“你搞错了重，我是为了能跟她结婚才没有告诉她。”

尹童笑了笑，承认自己多闲事。

洋洋的，连冬日的寒意都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