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不假，不过胡狄却有自己的看法。双面绣一直是如意绣坊的镇坊之技，全县只有如意坊才有这手艺，绣坊凭着这噱挣得不错，不过这一年多来的生意却差人意。六叔解释说是双面绣卖了几年，失了新鲜在所难免。

吃过御米壳的亏，胡狄变得谨慎许多，“六叔，你可确定寒雪梅是自如意绣坊？”

双面绣价格昂贵，加上绣了这句诗，价格更翻了一翻，足足要六十两。这不是明摆着坑人么，偏偏还有不少客人预订，生意好到爆棚。

“这……这不是你嫌她的作品没新意，她这才四找灵，甚至还跟有学问的人请教，会两句诗怎么了？”胡大川着急：“狄儿，你可得拎几分醒，师傅的手艺在沙县可找不到第二人，她对胡家忠心耿耿，你要是立场不定，对她有所怀疑，得她另谋就的

胡大川的脸这才好了，据理力争：“这事六叔全程盯着呢，岂会有假呢？咱们的绣品是大前天推的，云记的是昨天才挂的，不是偷我们的还能是什么？真是够不要脸的，他们的绣品跟我们的一模一样，连诗都一字不差。”

“六叔，师傅手艺是不假，不过她对诗并不太懂。”

古代喜绣梅兰竹，草虫鸟等，刚好巧合撞到一块也不是没可能，可如今连诗都绣了上去。

见侄质问自己，胡大川顿时不兴，拉脸：“狄儿，咱们家的如意坊开了五六年，在沙县可是有皆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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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胡狄怀疑师傅的人品，胡大川脸僵了，“狄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傅是胡大川媳妇的外家亲戚，是绣坊的老人了，得胡大川夫妻的信任，而且这些年不少绣坊私挖墙脚，都被师傅拒了。

“六叔，可否请师傅过来，我想知她是怎么想这作品的？”

他跟六叔提过，六叔却替师傅辩解。碍于亲，加上如意绣坊是六叔主，他鲜少再过问。

且说如意绣坊的掌柜胡大川，是胡家四房所，胡狄排行第六的叔叔。得知自己派去的人非但没讨到公，反而被云记痛打一顿，便气冲冲找胡狄告状，要集胡家之势给云记颜瞧瞧。

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离开如意绣坊，苏禾问：“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之前落在铺里，被胡家来搅事的人惦记上了。”胡家棉被火烧，到现在还没查掷火犯，但胡家私以为就是云记的，一直在等待机会报复。

“六叔，咱们胡家最近不顺，事得有理有据，以免行差踏错，落人柄。云记扰军工报价，为抢生意烧我几万斤棉，这笔账我早就想跟他们算了，只是碍于一直没抓到他们把柄，如果这次能坐实他们罪行，咱们也算扳回一局。”

但胡狄如今掌胡家所有生意，想不过问都不行。

看过绣帕，胡狄稍作沉默。说句实话，这次的作品跟师傅以往的绣品风格差异太大，这次是清雅淡秀，在一片皑皑白雪中，墙角悄然绽放几株红梅，似血似珠夺人目。

画倒罢了，这两句诗更能衬托意境，一将绣品抬几个层次，确实是难得的佳品。

“铺人多杂，绣帕还没成型，我向来都是随带的。”自从接军工坊的生意，她便打起十二分神，贵重的东西连家里都不敢放，就怕有心之人。

蒋云很生气，心血让人捷足先登，自己还拿不证据。

胡狄去过绣坊几次，客人确实对双面绣失了新鲜，却不是因为这手艺，而是师傅江郎才尽，绣来的作品老土没新意，客人并不愿意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