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这样，许平忧想。

阿婆喃喃，像是说给自己的听的，握住她的手了。

也因为这样，才习惯于任何环境，总是看起来从从容容，表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显然，他对于她波澜起伏的一天毫无所知，所以还如从前，回复介于应付懒散和别心裁之间。这也正有些巧合，大概能比作沉寂孤独许久的古井还在郁闷，却有人扔一块石儿，轻而易举地打破应有的沉重。

许平忧盯着屏幕，耳边有细碎的、窗吱呀响动，半晌没有动作。

她别的不敢保证，却莫名敢对这一打包票。

“除夕快乐。”

阿婆非要将她送到公站台，许平忧劝说半天也无效，只能隔着窗和老人挥手，不顾冬日的温度，开了隙，认真目送对方影消失在小区门。

……

可没想到其后还藏着这些，远不是旁人猜测的生活顺遂，事事如意。

再抬，对上阿婆的睛，心里渐渐平静来。

手指自动将短信编辑一句问候又删除，等意识到错发去了，才发现容删删减减，只剩一个‘晚上好’。

后悔懊恼来不及，她想着想着，反而很快冷静来。容也正常，没有问什么逾矩的，不如放平心态。

她不过一个普通的中生，如果从理的角度而言，也只是暂时学会了在家里生存的办法，哪里来的心思去考虑其他。

事实上，许平忧清楚地知自己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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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消息的时候，许平忧正慢吞吞地削着一只橙，指尖隙间酸涩炸裂。

路遇红灯，仅存的光将枝叶树影投来，在车厢里斑驳错落。

电视节目行到全场尬笑的小品环节，屏幕掌声雷动，屏幕外她揪着一只橙，半天才吃一。

手机微微震动，很快收到消息一条——

许平忧低，略略思考，忽然：“……他不会的。”

人走后，她将手机亮，盯着一串号码，反反复复地看，又反反复复地灭。

她在一角孤零零地坐着也没人打扰，偶尔回复几条曾佳林的信息，竟然算是看得最认真的一个。

午后的公车没什么人，许平忧坐在最后一排，似乎想了什么，又似乎纯粹地只是发呆。

李姿玉带着许冉冉去了工作室，家里空无一人。她在书桌前坐满一个午，单词和公式统统不脑，用清汤面应付过晚饭，回到桌前坐，依旧维持着在公上对手机发呆的状态。

大脑渐渐地将刚刚的所听所闻慢慢消化，落到最后，杂陈起伏的心绪全归于平静。

“倒不如让他怪我。 ”

……

许平忧皱着眉，一隙间，瞧见手机的震动和闪烁。

“他在您这里肯定很开心。”

……

锁屏看到这四个字，她放果刀，着急忙慌地要去，又因为满手的酸涩粘腻反应过来，起了两张纸，细细地净。净过后，咬着思考半天，回复一句：同乐。

难怪没人吃，酸得要命。

“嘀，号码主人正在忙碌中，现在不太方便，可选择一个小时后直接来电。”

音越来越低：“小麦他就是这样, 总是习惯自己解决问题。”

寒假过去一大半，当年的除夕，难得本市了小雪，有了所谓薄薄一层‘银装’。许凡波带着一家人回到爷爷的住所，这一辈兄弟妹齐聚一堂，闹地围着麻将桌坐，抱着许冉冉在旁边看着，一辈的孩们就分拨打游戏或者看剧，徒留晚成为背景音效。

“这些七八糟的事，所有大人都有责任。我有时候想问他回来以后在这儿过得怎么样，开心不开心，话都在嘴边了又咽去，就这么等到现在。”

更何况相隔千里，连见一面都难。

邓阿婆了睛：“我有时候也想，他后来跟着那个人在外面四搬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要靠看旁人的，想尽办法好好生活。每次我一想到这些，心里就难受……”

费行云轻飘飘地回复：剽窃不好。

颜文字开的，她还没来得及眨，又听到一声提示——

回家的公车上，李姿玉破天荒地没有来电。许冉冉如今已经足了几个月，可以随人门，她便顺势恢复了正常通勤，生活重新变得繁忙起来。

“^v^晚上好。”

乍一看像运营商的提示，实际上容全是自编自写。

忧愁烦闷好像是不必要的，因为当事人潇潇洒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