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喊醒了乔绍兴，是啊，他即便是杀了那个姓段的，固然是了这恶气，可代价也是极大的。先别说西府段家不会善罢甘休，就是姓段的他自己手里的人也定不会息事宁人。他一把老骨，为了挣这恶气，死了也就死了，可乔府上的百十来人总是无辜的。想到这里，他只觉得憋屈极了，偏偏又不能怎么样，只能拿手里的宝剑撒气，他把那把剑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还是不解气，：“难我们乔家就得受了这窝气不成？”

张氏见她这副丢了魂儿似的样，生怕她再有个好歹，试探地叫着名字，她却一直没有反应。张氏慌了，忙不迭地过来拉着女儿的手，急声：“小乔，你倒是个声啊！你别吓我……”

论诗词歌赋他还算在行，但舞刀剑的也是一窍不通，拿剑的姿势倒像是握笔似的，别别扭扭的，他拿的不自在，张氏瞧着也危险没近，就挡在门前，苦婆心：“老爷你糊涂啊，先不说你杀不杀的了他，你就是把他杀了，小乔怎么办？难你要嚷嚷着整个荠县都知咱们小乔被那个畜生糟蹋了不成？你这一剑去了倒是痛快了，吃亏的还不是咱们闺女。”

张氏闻声，泪不自觉又往上涌，但还是生生地压了回去。她抚着女儿略有些惨白，但却很是憔悴的脸，心酸：“我的好女儿，别胡思想了，你要是有个好歹，不是要我和你爹爹的命吗？你不为别的，就算为了我们两个老的，也得好好的。”

张氏拦他不住，被他这么没轻没重地一拉，坐在地上，仰着歇斯底里：“老爷，你想咱们乔府上几十人给那个畜生陪葬吗？”

说着又是一阵痛哭，乔绍兴一边叹着气一边在地上转着圈的踱步。好一会儿，乔静姝才有了神，叫了一声，“妈……”

“躲躲？躲去哪里？”张氏埋怨地瞪了一乔绍兴，自顾自的说：“小乔这么大都没离开过咱们，你让她一个人在外，我怎么放心得了……再说这外哪有家里安生？”

……”

张氏抹了抹泪，似认命了一般，叹息：“你能这么想，我也放心些……”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氏这会儿才恍然大悟，附和：“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张氏从地上爬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大伙都冷静了，她才说话，幽幽地叹了一气，：“不受也得受着，谁叫枪把握在人家手里了。要的还是小乔该怎么办。姓段的得了好，哪能那么容易停手，不定又要怎么样呢？”

乔静姝的神一直于游离状态，有时候也分不清楚他们说的是她的事，还是别人的事，总之糊涂的很。张氏叫她，她好像是听见了，又好像是隔着老远，模模糊糊的，听的不真切。脑里一会儿想着跟楚离在房后的那个林荫上漫步，一会儿又猛然浮现起昨晚段砺之猖狂的嘴脸，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她的心绪一阵错，像是跟着那一幕幕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影像飘走了似的。

乔绍兴怒火中烧，哪里听得了这些，不顾张氏的阻拦是要去，“你躲开，今儿我非杀了他不可……”

事已至此，乔静姝虽没有寻死觅活，但心也死了大半截了。任凭他们说什么也听不去，脑一会儿像是被掏的空的，一会儿又像是被的满满的，总之是糟糟的，连自己都掌控不了了。

乔绍兴却没那么乐观，在心里踌躇了一会儿，了一个决定，“你快些给她收拾些行李，晚上趁着天黑送她去躲躲。”

“夫人呐，你真是糊涂啊！”乔绍兴恨铁不成钢地叹：“姓段的屯兵是要常驻荠县的，现他惦记上了小乔又放了话，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趁这事还闹大，对外咱们就说小乔去走亲戚了。兴许时间久了，姓段的忘了这茬，咱们再把小乔接过来。”

乔静姝抿起一丝笑意，只是上她憔神悴力的状态，这微笑也瞧着惨然。“我没想死……就是死……也是他该死……”

张氏使劲儿地摇晃着她，哭求：“好歹你应个声儿，你这个样叫我心里怎能好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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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绍兴闻言，叹了一气，看向一直不言不语的乔静姝，满是心疼：“都是爹爹不好，害惨了你！小乔，你放心，就是爹爹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