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也好，献媚也罢，总归是有事相求。之后所求不成，又见段砺之不是好拉拢的主儿，便只打着不得罪的心态，敷衍着客气客气罢了。这回不一样了，段砺之在荠县驻兵，他为一县之，往后的日少不了往来，自是要谦卑些，哪怕在旁人的里落得个‘讨好’的姿态，也是顾不得了。

要怪也只怪他界窄了，上回听了赵氏的主意算计了段砺之。原以为段砺之是一去不回了，得罪了就得罪了，没想到转人家又回来了，还是期驻扎，所以他这心里始终都有些心虚，生怕段砺之揪着上回的事不放，再给他难堪。

这中间的九曲十八弯，乔绍兴自然是不晓得，他见傅忠义在段砺之跟前伏小低，只觉得读书人的脸面都掉在地上了，也跟着难堪。心里对段砺之不免的有些猜想，莫不是他以权压人？乔绍兴心里别扭，连带着话也少了许多。段砺之话也不多，席上就属傅忠义最为活跃，倒不像是客了，更像是东主了。

第13章

傅忠义极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折腾的乔家乌烟瘴气的，女眷们怨声载。张氏在乔绍兴跟前没少抱怨，不说是引狼室，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乔绍兴也是一阵后悔，但顾忌脸面也只得着任由他们闹腾了。

驻军起码有千八百号人，建营房，修缮军事设施，也是有的忙。他们这一去忙乎，乔府总算消停了些日。只是没清净几天，傅忠义又把人请了回来，还张罗着设宴款待，自然又是叨扰乔家。

虽说乔傅两家好，但凡是也总有一个度。这三番四次的喧宾夺主，也着实失了分寸。席上，乔绍兴的兴致不，只吃吃喝喝，凭他们说什么也不话。段砺之是个明白人，哪会不明白这里面的。不过这越矩的是傅忠义，横竖也没有他赔笑脸的理。况且，这乔府怎的也比营房住的舒服。再来，上回傅忠义算计他，害得他折了十几个弟兄不说，跟一帮土匪打得灰土脸的，背地里没少被其他的军阀笑话。这笔仗他不好明目张胆地跟姓傅的老匹夫算，正好借着这茬为难为难他。

都是文字面薄，这姓傅的脸比鞋底都厚，在乔家指指的，已经闹笑话了，偏偏他还不自知。也不晓得是装的，还是故意为之。段砺之只当是看戏了，既解了闷，又了气。只是难为了姓乔的一家，也跟着倒霉。

傅忠义兴致颇，就着最后上桌的那一菜，介绍：“这是咱们荠县的名菜金钱鹿，别瞧它颜一般，这蒸酿炸，缺一工序都不成，火候不能轻不能重，讲究可多着呢。这菜还是纪师傅的最地，今儿我特意请纪师傅的。段老弟，你尝尝，味如何。”

“那我是该尝尝……”段砺之伸筷夹了一块，在嘴里嚼了嚼，确实鲜醇，不由的赞：“不错，味极好……”

傅忠义卖关：“这菜除了纪师傅的手艺，还有一样缺一不可，就是这主料鹿。段老弟，猜猜这鹿是哪儿来的？”

段砺之摇了摇，猜不来。

傅忠义笑：“这还得亏了段老弟，前天在月牙山猎到了不少活，正好就地取材。月牙山的廘都是野生的，不似家养的，质要更鲜活。”

段砺之一听这廘是自己猎到的，心里难免有那么得意，就多吃了几筷鹿，更觉得味无比了。

原以为傅忠义结到这个份上就算到了，没想到还有新样，他叫人端过来一瓶酒，只见里面通红的，还散发一血腥味。段砺之只觉得稀奇，便开问：“这是什么东西？”

傅忠义起给段砺之倒了一杯，回：“这是鹿血酒。廘浑都是宝，鹿血比鹿更是珍贵，可是中药之上品。饮之，省健，神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