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间亦讲究分寸，宇文娘与皇后大抵还有许多谊，“后来李师偶遇逛书坊的宇文娘，刻意引诱，受宇文娘襄助，闱后吏报，至京畿为县丞。”

竹苓也不解：“大理寺对宇文娘的置过苛，娘不喜？”

宇文意知对待郎一向是只给金银的，宇文家势，也看不上一个芝麻大小的官，等他离京，也就算是好聚好散。

两个人倒不像是问话，反倒像是说书了。

来问话的是大理寺新晋的官员，他被委派过来，纯粹是圣人的意思，走程之余，给娘娘讲一大理寺经手的杀人案，皇后似乎女学生的时候就很喜听这样的故事，他原先理卷宗，也很有些才。

这个圣上倒是没有教过，竹苓愣了一，笑：“这自然是皇室秘闻，圣人本来就不喜公主养郎，或许是悄悄置了他，不愿意别人知。”

杨府的全伶俐人手几乎都在外忙着搭建册封的帐篷，反倒显得云慕阁分外幽静，杨谢氏虽然担忧自己日后的命运，但在这件事上，依旧任劳任怨，忙得焦烂额，早上亲盯着女官为杨徽音梳妆整理，而后去正厅相候，为丈夫研墨。

“没什么，”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有许多人服侍，若不兴，时时有人猜度自己的心，不过一笑，将那刻了字

为显重视，大理寺卿与宗正卿来往中与随国公府几次，才将事定，而后又过两日，才有大理寺人奉陛敕令，来问皇后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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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青官袍的他立在门外，一般杀里的八卦总是比血||腥趣味更多些：“被杀的李师自望族，在家中仍有正室，后来在平康里一掷千金落魄，只能受相好夭娘资助，许诺富贵勿忘。”

“她素来逛那些书坊什么的，被人诱哄欺瞒，现在吃些苦，也该老实了，”杨徽音猜测能叫魁痴心的不说是潘安之貌，也是能说善言，“那个夭娘我确实见过，一面之缘，帮过一忙，竟被误解至此。”

杨娘兴致渐无，那大理寺的官员自然也识趣告退，皖月过来奉茶打扇，觉得她有些奇怪：“娘怎么了，倦困还是不兴？”

天谒庙，正副二使携诏书自中来，等宣读完毕，请随国公府接旨以后，退立轩，等待随国公亲笔回复圣人婚书上的问题，终定于永宁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正式授皇后册宝、衣饰、翟车，十二月二十日合卺。

李师原本家境也还好，既然了官，自然要往上爬，矜持名门的份，非但不愿意为夭娘赎纳妾，连带自己的糟糠妻也不喜，一心攀附新贵，一面寄回休书，另一面威胁起宇文家来。

“宇文娘若是被判，可会有什么不好？”杨徽音知那被杀的小官是那日给自己刻梳的男很是惊讶：“他到底脚踏几条船，还能发奋读书，当真应付得来？”

大理寺虽然没有说，但是大抵也考虑了这一层，为着宇文家的面，只将那个叫夭娘的女杖三百，徒十年，极快地了结了这件事。

杨徽音也有一默然，那个艳丽清瘦的女在记忆里早就模糊了，其实也有些可怜，把希望寄托在世家弟上，她所能复仇的手段是把命几乎都赔去。

“回娘娘的话，宇文娘至多是知不报，并无大碍，不至于放杖责，罚金也就够了。”

宇文意知若是实在不愿意嫁，告诉宇文大都督，把这人调到军中去，都不必说什么，要磋磨死一个人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何至于此呢。

正式确立婚事前，随国公府来往的人还不算太多，然而一旦尘埃落定，杨徽音便觉察了前院的闹动静——皇后还在府中，再怎么亲近的朋友也不好往宅来，怕打扰皇后的清静。

“不过李师的妻正巧乘车安寻丈夫及烟女理论，否则也不能这样快，被人掩尸六七日也有可能，”他也有些慨：“得亏她没敲登闻鼓，否则圣……要压来便不能了。”

从来不会不放心皇帝的安排，又起了好奇心：“公主犯法也没什么，和尚与人通||怕是要杀的。”

通||之罪可判死，他手里握着宇文意知许多东西，要闹起来也难看，只是没有想到夭娘失了全积蓄，不能赎，她近来不接客，得罪了许多熟客，门冷淡许多，竟然也敢在自己家中挥刀相向，解决了宇文家的后顾之忧。

别说本来没什么，就算是有什么，最后的结果里，皇后也定然是清清白白，皇帝叫这人过来，不过就是给待嫁无聊的杨徽音增添一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