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旧日的记忆在，她意识去想自己是不是穿得太好太招，又讨人嫌了，但那样的自疑不过一瞬，便消弭于无形。

“女傅们对学堂女郎一向关照有加，”杨徽音微笑意：“中时有赏赐，金装银裹，瑟瑟便是不好，也被这些贵衬得好了。”

廷之事，外人总不得窥，杨怀如以为然，她心里固然是羡慕的，略笑笑：“才和阿娘论及你的婚事，你便自己瓮，这回和娘一坐车，可没借逃了。”

杨徽音今日虽然看得忐忑，却未有对嫁人不耐烦的神，她面对小娘随意些，半真半假讲了些事宽她的心，现在要说第二次，心态多少平和了一，躬行礼：“母亲，瑟瑟来此，正为此事。”

外面还着，杨谢氏虽然急着去，也不愿立刻乘车往公主府去，只是稀奇她今日开窍的反常，笑：“瑟瑟今日风拂面，莫不是哪位郎君了你的？”

杨徽音颔首，她轻声：“母亲所料不差，确有其事。”

她回忆了一番最近暗示过的人家，杨徽音久居廷，能见到且瞧得上的男，必然不差，便了，对她的直白没有恼怒，但不真实的惊奇还是有的：“不知是哪府的郎君，你阿爷可知？”

杨怀如见母亲惊讶，也笑：“哪一门哪一姓的倒不要，只怕模样生得再俊不过，否则上一回与……相看才多久，就叫七娘心折如许。”

杨徽音的乖巧一向是为杨谢氏赏识的，杨谢氏知这个七娘光过，不后园赠金的蠢事，只像是听了极有意思的趣事，笑得步摇轻颤：“女萝，快去看看，今天的日是往哪边走，了不得，瑟瑟有一日竟也不想女傅，竟会自己动心，挑拣郎君了！”

“是阿爷常见的，”杨徽音总不好说那人比阿爷只幼数岁，又是天一等一有权势的男，连阿爷都有好几次被他训得灰土脸，不好意思：“耶耶赞过他的，说他文武兼修，握瑾怀瑜，亦有风仪，是个极好的人。”

随国公奉诏上的诗赋，圣上偶尔是会拿给她瞧的，上面的赞词杨徽音想想都脸，她只拣了几句说，低糊：“中过些时日或有旨意，女儿怕父母那时伤怀，也不敢不上告。”

女儿家主动说起这个也为难，她铺垫了些许，正要说起圣上的好时，却见杨谢氏已经变了面。

往常这令夫君赞不绝的人，他回府怎么可能不告诉自己，杨谢氏虽然对丈夫的光一直没有什么疑问，可直到“旨意”二字传来，虽说每一个字都清晰，却有听不懂，乃至忿忿。

“这是什么人家，事这样没有规矩，”杨谢氏作为主母，只觉得蹊跷太过：“他家是先瞧中了你，直接请旨，还是与你阿爷通了声气便请旨赐婚，天底哪有母亲还不知，先将婚事定来的？”

冒冒失失，急功近利，没有半风度，连未来岳家也不尊重，骗了姑娘允诺就敢请旨，夫君是应酬醉酒迷了，才会觉得那莽夫好罢？

现是到了去公主府的时辰，然而她为嫡母，忽然被庶女告知她有中意郎君也就罢了，偏偏直接到了落锤定音，只是知会她一声的地步，这怎么听怎么离谱。

杨谢氏本想发火，然而想到公主府，勉喝了一薄荷凉茶冷静片刻，省得要动怒失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