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徽音不觉得白得了人家讲课授业和一个巧笼到开心，只暗自觉得痛，大理寺卿又不是不受娘追捧的人，她和人家见都没见过，却能劳动尊驾，必然是为了父母之命。

——更要命的是她作业里面好些容还是皇帝御笔亲书修改，平日里臣不敢有异议，万一他当成给女学生批作业那般随意批判指摘，圣人的脸面又往哪里搁？

她们同岁，她只能与圣上一人接，而宇文意知能接到的男比她更多，连直言相告的主意都是她的，杨徽音见不到郑府里的李兰琼，就只能问一问她。

那本笔记他翻看了几页，觉得可以用来了解女郎们理解的平，便要留两日，以备参考。

卢舜华被他训斥得恨不得找个地钻去，本没有还嘴的力和胆气，后来还是央了母亲过来，将本意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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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圣上的态度在先，这件令人苦恼的事总不好去问皇帝，平白增添两人之间的烦恼，她都有些沉闷去了，只了一句谢，千叮咛万嘱咐，教她尽量早些将笔记拿回来，她还要看的。

“有的呀，阿爷总说世家里规矩太多，纵然荣耀却也不甚快乐，他希望我能选个自己真正中意的郎君，”她悄悄：“我前后寻了三四个呢，最开始觉得好，后来又都觉得不好，就与他们都一刀两断了。”

宇文意知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将杨徽音看得都有些赧然的时候，终于忍俊不禁：“我还以为你面薄不敢问，又或是被人家拒了不敢说，这些时日不好意思探话，没想到你不声不响，倒是把事成了！”

这件事的后续她从不曾和别人说起，宇文意知后来也没问，她现在要说起的时候仍觉面：“他后来是应了我的，但我阿爷他们却替我相看了别人家……”

杨徽音不肯说是哪一家的郎君，她也不去讨嫌惹人羞恼，只沉片刻：“瑟瑟，我记得你说他人不错的，难是令严光太，你担心选不上这乘龙快婿？”

杨徽音心烦意，借与她走远了一些，到僻静游廊才相携坐，闷闷：“意知，你有过郎吗？”

这一宇文意知很是理解她：“是得好好甄选，万一他有什么不好，你又已经不能脱，岂不是把终都误了？”

宇文意知见卢舜华过来之后，杨徽音便有些不兴了，她还指望杨徽音能带着自己这个滥竽充数的蒙混过关，自然关切：“瑟瑟，卢家的十一娘欺负你了？”

只是卢舜华到底很心虚，也不提要看杨徽音那只很可的鸳鸯猫了。

她借中事多，很少归家，好来逃避阿爷对她婚事的关怀，然而她正当妙龄，有些烦恼却不可避免：“我现在可是骑虎难了！”

她那位好七哥的原话自然不是这样说的，非但如此，她还被灰土脸地训了一顿，说是她视国家法度如无，为了一蝇小利，便以他人命案详作为换讨好之，实在是无半心肝，读了书也不见明白事理，不如从此不读。

平常的男也就罢了，圣上似乎很是在意这位独良久的鳏夫，她既然已经有了相好的郎，之后再与大理寺卿扯上系，圣上大抵没有如此容人的襟。

七哥本来就是极为孝顺的，听说母亲中意这位随国公府的娘他的继室夫人，才有些犹豫不决，因此便取了个折中的法，正巧远志馆的女傅因为讲到律法，曾经相邀几回，顺推舟答应了。

宇文一家的作风向来保留了纯朴犷，杨徽音对她能什么来都不觉得意外，而除却学识之外，她有许多事都需要求助这个同岁的女郎。

郎是一回事，嫁人又是另外一回事，郎只要找的隐秘，对婚嫁的影响几乎等于没有，

徽音却有些不悦。

她哪敢将这样的丢人事说给极有可能是自己未来七嫂的杨徽音，十一娘自问不是恶毒的小姑，还是很盼着能和一个明事理的女结成姑嫂，竭力将话说得好听一些。

“没有没有，闺阁里的东西，我哪敢随意传到外面去，再说我七哥也不是那等轻浮人，”卢舜华连忙自辩，“这便是另外一桩好事，七哥说，既然杨娘有兴致听，他课上便多讲几句，只是他究竟不是说书的，只详实，若有不彩的地方还请娘海涵。”

“你也知，我之前不是问过你们若是喜一个男，该送些什么贺礼么？”

男人哪有不容的，只在表现与否罢了，徽音生得漂亮，人又聪慧，和七哥志趣相投，必定是个贤助，她年岁相差这么多，七哥但凡对新婚妻愧疚一些，将来由不得他不上心。

“那倒不是，”杨徽音羞，轻轻摇了摇：“我和他才好没有多久呢，哪里就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