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越的侧脸和她记忆中的惊鸿一瞥重叠，她想起一刚学的时候，他还是会来上学的，就坐在她那组的最后一排。

只是并不听课，也不说话，要么睡觉，要么发呆。

迟越看她总算恢复正常，才重新拨动手里的摇杆，不经意地提醒她：“两份，你也吃。”

是一双会惑人心的睛，眸朗，酣时节的桃一般，一路从山脚染红山尖。

“……哦。”温降本来确实是想在厨房吃饭的，一来是怕尴尬，二来也觉得自己上桌不合适。

温降，刚准备去厨房，就想到他昨晚碗底挑剩的青菜，于是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那天傍晚的课铃响起后，教室里的人一哄而散，温降转整理书包时，恰好瞥见他刚刚睡醒的模样，秾的睫耷拉着，直起上半，随后抬，惺忪地看着窗外。

现在也是这样。

温降把好的午饭端到他面前，自己却没坐。迟越拎起筷看了她一，问：“你的呢？”

因为那个人永远都是坐着的，想要什么就吆喝一声，她不想和他在一个桌上吃饭，怕恶心得吐来。

“在里面。”温降回答。

迷蒙的暮拢着他的侧脸，柔和了他清俊的面线条，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稚气。但不知为什么，明明没有表，看起来却总让人觉得悲伤。

但迟越主动提，她怕自己反应慢了又要惹他不快，从厨房里端自己那一碗，顿了顿，没有在他对面坐，而是迂回地隔了一个位置，在斜对面。

只是那些绮丽的念接着就被他蹙起的眉心打破，他不耐地收回视线，从座位上离开。

温降的心再次一。

完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迟越听到她的提醒，丢游戏手柄过来坐好。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温柔的问候。

这个念刚在心浮现，就看他似乎觉到了什么，转过脸来，目光在不经意间和她对视上。

温降听见突然大声的背景乐，看他不想再和自己周旋，看了他的背影一，转离开。

她在家里就很少上桌，多数时间都在帮她妈妈给弟弟喂饭。

温降只好换个问法：“那你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这个本来都该吃午饭了，他又说自己“饿死了”，温降没时间给他四菜一汤，还是只能挂面。

虽然家里这位少爷说自己不吃蔬菜，但冰箱里还是准备了很多蔬果，有些看着就快坏掉了。温降怕浪费，把那两只熟得烂红的番茄和蔫了大半的生菜拿来，给自己了碗番茄面，另外汆了一碟菜。

温降的回忆被打断，乖乖应好，视线掠过他面前的茶几时，注意到玻璃烟灰缸里的两个烟，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

沙发上的迟越看她又盯着自己发起愣来，带了几分费解地拧眉，提醒她：“饿死了，早饭吧。”

温降还是第一次在早上听到这样的问候，明明是很平常的语气，但糅在这样澄澈的光和空气里，无端的让人觉得温柔。

“没有，吃什么都行。”迟越也不回。

迟越见状也没说什么，视线不经意瞥见她碗里的东西，眉间倏地收：“我为什么没有番茄？”

至于迟越，他太挑了，最后只能荷包焖面，又炒了一碗酱香丁。

只是不吃蔬菜……未免也太小孩气了。她不由腹诽。

她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远的天光逐渐散去，云层在夕中泛起瑰丽的波光，一时竟让人分不清是在底还是在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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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降那时看着他的睛，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心兀自错漏了一拍。

末了才意识到什么，叹了气，想不通这人到底是从哪个封建社会跑来的，放筷提醒她：“好了就端过来吃，傻站着嘛？”

他落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像是上帝把他放错了位置，阆苑仙葩误了凡尘，显得如此与众不同，近乎孤绝。

迟越本来还以为她没好，闻言愣了一，和她大瞪小了两秒。

“不吃蔬菜。”迟越想也不想就答，话音落毕，一连串地调响了游戏音量。

温降有一瞬间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