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了一天，脾气到这时候才终于突然地涌了上来。

他看着她杀气腾腾，几乎有面带欣赏，“一到四。”

，有一天它会勒死可以参天的大树。不知哪颗脑细胞搭错了，她曾经在东山客的阁楼上看到睡着的《百年孤独》第一页上那个着名的开突然从她大脑颞叶侧来，“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良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午。”

她其实完全不知见到霍止要说什么问什么，但总得彻彻底底把事解决掉，在节前后把所有遗留问题清理净，然后去新加坡。

“东山客，”她气吁吁，把话音从嗓里挤来，“……东山客27号。”

午夜的江城路通畅，车卷着雪飞翔似的攀爬上盘山公路，舒澄澄在后座上埋弯腰，把两手指放在颈侧，呼，让心脉搏慢半拍。

尖厉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霍止，他走廊，舒澄澄在院门瞪着他，“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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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时她就站起来拿行李，托运的行李迟迟不来，索不了，她拖着包跑机场队，在飘着小雪的江城抢到租车，对司机说：“东山。”

她在院门外密码锁。密码是那年霍止刚住来时系统随机自动生成的，拗难记，舒澄澄每次回来都记不住密码，总蹲在门给公寓家打电话问，后来那个秋天，霍止把院门和家门的密码全改成了1230。

舒澄澄就像在面对行刑队。但是远远没有上校那么冷静，上校至少知行刑人会怎么理自己。

要是世界上有个人清楚她所有的七寸在哪里，那就是他霍止。

舒澄澄三步并作两步迈上门廊把包抡到霍止。她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你把她还给我。”

陈傲之的生日就是十二月三十号。他比谁都知她珍视陈傲之。

她突然一脚把门踹开，脆弱的铁门砰地撞上墙。

车停在关着大树的院门外，舒澄澄拖着包了车，仰看去，房漆黑，只有客厅亮着台灯，灯光打在窗上，是可的淡黄，微光折在院里满树褪的塑料小灯笼上，繁光，如同故梦，但是云层暗沉，月几近没有，雪细细碎碎的没积起来，房的气看起来依然像野兽居住的废墟。

车的报警系统锐地被唤醒，刺耳地叫了起来，邻居家的狗被吵醒，大声吠叫。

舒澄澄又亮门锁，在上面输1234，总算把锁解开了。雕门无声地打开一条，慢地缓缓动，有生锈的螺栓发咿咿呀呀的息，像越剧唱腔，一唱三叹。

她穿得太少，手冻得有僵，一遍没输对密码，她用另一只手输，结果不知哪里错了，门没打开，她又输一遍，被四个数字得手忙脚，这时候她才意识到霍止把密码换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也不知是什么觉，最后回过神，用力拍拍停在门外的奔驰车。

已经是凌晨了，司机正困，看见她穿得单薄，有奇怪，打着呵欠问她，“东山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