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当然不是许蔚程，他自己给她存的名字是炸酱面。她一骨碌爬起来，去走廊上接起电话，喂了一声，许蔚程在对面问她：嗓怎么了？

带着班底自起炉灶，这事在圈屡见不鲜，倘若时机合适，理得当，大可以在江湖再见时握手言和，但时机显然并不成熟，他和他要带走的班底原本是公司的金叶，尚未离开枝，随时可以被碎在枝。

徐意丛没回答，低着了张纸巾鼻，瓮声瓮气地问：我哥哥把我卖了个什么价钱？

然而许蔚程选了后者，他要去见徐意丛的家人了。

她说：我来。

徐桓司的确没有再对付许蔚程，他认了输，服了，拿最大的诚意，开最重的条件。

他脸上的最后一笑意也消失了，靠回座椅，又了支烟。

徐意丛仓促地了睛，没事。今天就算你来，我也没空招待。

（澄清：我昨天说给小许一个机会，不是给小许那机会的意思！是不要恨小许的意思！我再多嘴我就是猪呜呜呜呜呜）

所以这一天许蔚程都没有现。徐意丛拨电话拨到没电，到了夜的时候，那个跟她一起给外公剃的小护士拿着充好电的手机过来，轻声把她叫醒，徐小，有你的电话。

亲密不会让一个人觉得自己了解另一个人，分别才会，徐意丛是今天才第一次发现她其实对许蔚程一无所知。好在她至少还认识他的车，拉开车门坐去，车厢里氤氲着烈的烟味，许蔚程掐熄了烟，把天窗打开，烟雾随着夜风涌去，他这才看清徐意丛的样，原来她的脸苍白得一血都没有，睛红红地着，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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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又是对不起。

徐意丛脾气好，他没过什么过分的事，也没跟徐意丛吵过架，所以她在他面前一向都没什么激烈的绪，他没有见过徐意丛哭，没有办法想象，只觉得不可思议，慢慢说：对不起。我今天白天来不了。

她没有声，电波彼端也保持着沉默。良久，他说：我在医院楼。

那支烟大概可以带走他的绪，烟草燃烧得越快，他的表越平淡。半支烟变成灰烬，他才开始给她讲故事是真的讲故事，一开就用上了赋比兴，扯得老远，你觉得雷昀那片好看吗？

徐桓司给他的选项不多，他可以向公司服，也可以和他碰。任何人置于这样的境地，都会知该怎么选。

他仍然惊讶地看着她，条件反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