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衡说完，对主位三叩。

“非也，我原以为楚王弑父继位，当为豺狼虎豹之心, 若仅为其妹诛杀昏君，倒也不能言其错。”

牧衡低眸，颔首绕过黄复，将束冠放于主位案上。

“城要攻，人要救，楚王见我等压境不攻，恐怕早已明白。城楼本该是小人挟制我军的地，楚王选在此，是在给我军机会。”

帐中渐起议论，更多的则为叹。

“楚国已至此, 其王竟如此行事，当真亡国之君啊……”

温时书好似明白他要说什么，手颤抖着移开，起离去。

“将军，请再言一遍。”

“此去城中，九死一生，万箭守护女郎，要用的可是血之躯，亭侯若去……若去……”

牧衡将黼裘递给宦官，望向众人：“她在军中是第二年了，曾为大魏立赫赫战功，得赵国将士归降，得安定县民心，救过不知多少百姓。可她，始终仅为民，位卑不忘忧国，竭尽所能为民愿而行，我为大魏诸侯，曾也护过万民，怎能在危急时不护她？”

“望先王勿怪，王上虽年幼，朝中良臣皆可辅佐，大魏如日中天，臣已推演过，加以时日天必得，国运昌盛绵延，还请允我卑微之愿。”

第53章 ??浮山雪

他一跪，将士们也跪，纷纷开劝阻牧衡。

温时书听着, 坐于案旁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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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不明其意, 遂问：“丞相为何要救楚王？”

中军还有人劝，“女郎风骨，三军皆敬，才能时至今日不肯攻城……可亭侯，不一定要亲去不可啊！”

黄复，“属去择几人随使臣城。”

温时书眉一，未等开，诸侯已解黼裘，卸束冠。

消息传到中军，臣们瞠目结, 良久才有人声。

众人不明其意，只见牧衡扶袍跪地，而温时书早已背不敢再看。

尽沈婉两人被抓, 江陵城仍在楚王的掌控，而城外就是压境的魏军。

黄复一时摸不清他心，只得重复：“亭侯不在时，她就是您。”

黄复拍大赞，“好！丞相此计甚妙，他们在城上对峙，来不及守城，我军定能即刻破城。但属还有异议，怎能让楚王信我等？”

“此计，意为楚王，实为女郎。”

“万千黎民，我有过私，曾为先王窥探天机，然而在西关，我没能护住他，成我一生所憾。所以今日我解衣卸冠，不诸侯，仅为牧雪臣，去救一个想救的人，愿以我血，全我最后一抹私。”

“楚王不去城楼的一日, 江陵城就仍被掌控, 证明城中臣大多不在意其弑父夺位。但楚国势弱, 忧有掣肘, 外患不可敌。我军可与楚王商议，送数位魏军城，待到城楼对峙时，跟随楚王上城楼，我军趁机攻城，小人无法两顾及，会将公主与女郎都带挟制。我军仅需万箭杀，届时小人必，魏军拼死护女郎即可。至于楚王，不见其妹不会自刎，定会携人登楼，箭齐发时，会有人相护，攻城时不伤他命就算不失诚信。”

黄复说到此，已不能成声，跪在牧衡前，摇凝望。

“嗯，她就是我。”

侍中等人为让计策得以实施, 将两人藏于秘，与楚王数次谈判，其退位，要求楚王解甲自刎，以死谢罪，才肯放姬素一条生路。

“将那日来到军中的楚国使臣带来, 说我有一计能救楚王, 让其回城阐明。”

温时书抬眸，平声：“江陵城迟早会破，此计意图也实在明显，楚王要想护妹，堪比万难，无人知他死后，公主会不会被人所杀，唯有魏军协助，才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他转脚步刚抬，帘门就被掀起，而帐外，牧衡早等候良久。

“让我去。”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楚王竟然应了，不过自刎的地，选在了江陵城的城楼上。

中军众人皆怔，黄复忙阻拦，“亭侯万万不可，魏军城，变数太大，稍有不慎将会万劫不复，怎能让你陷囹圄，我知您担忧女郎……若亭侯不放心将士们，属愿往！”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