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侯……”

沈婉却没有停话音，续:“察民生是王上的执念，我从很久前就知，但你肯定懂他，所以才力排众议陪他同行。你在试图用此藉他心，不想让他疾复发，对吗？”

他抬手替她将鼻梁上的尘土拭去后，这才开：“天已晚，你初来不认路，不要逞，有卫兵会送来。”

“但是牧雪臣，你应了王上的令，可我没应，我愿替你去应，天总会有给指引的那天。我不想再看你自苦，甚至是认为自有罪。”

牧衡的话还未说完，外边就传来了叩门的声响。

“自苦……”

“我不是在指责你。”沈婉看着他发颤的手，轻:“无论什么样的，你都难言，王上的病你还要瞒着所有人，所以你会自苦。但是所有的中，唯有此事不能耽搁，以至于成了执念……”

矮床上的被褥，是牧衡所盖，他患咳疾，夜晚不能着凉，夏夜里也会盖得厚些。而她的塌上，仅随意铺了层，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

窥探天机失败，用民生去全刘期的执念，妄图使其命延，虚无缥缈的心愿，究竟有没有全自执念的想法，牧衡此刻竟不敢自问。

她将腰间七星递给他，遂:“王上有令，不让你再为他行推演，窥天机。自那以后，你连七星都不在上了，回到平玄你除却政事，很少再同人说话，我还以为，你是真听了王上的话。直到今日，才发觉你定想为他求取生机，不七星，只是你怕自己会违令，就如同你幼时并不敢看兄弟玩乐一样。”

沈婉不知何故，依言阖目，周遭充斥着他上的气息。

这一番话，犹如一把快刀，直戳牧衡心，让他拿着七星的手不断发颤。

“女郎，行送来了，还有些饭，开门。”

待到时，竹屋中灯火才熄，沈婉在一片漆黑里寻着塌，地方狭小不熟悉，难免磕碰了几，她忍闷哼，有些后悔未将灯盏放在塌边。

“亭侯？”

沈婉说完，抚上他手中七星，又问:“或许七星会反噬你，要我停吗？”

“是。”

“今日没有……那就明日再试，好在它不会反噬你了。”

她能为他的事不多，甚至连安的话都难言，唯有此事，是她能并且能解他执念的。

她仿佛早猜到他会这样，自顾自地：“是我先问的，我试图寻个方法，不想让你再自苦，但那时并没有寻到。”

沈婉握住他手，“不是……你听我说，我已经知怎样了。解苦，先解执念。”

“你不坦然。”

沈婉抬望他，良久才：“医者曾和我说过你幼时的事。”

“亭侯刚刚想说什么？”

牧衡没有拒绝，两人同抚七星，这次却没有反噬他，但天仍没给任何指引，七星散落满地后，沈婉又一颗颗拾起扣好。

牧衡已不想再去反驳，压苦楚后，又觉得荒谬。他明白，暂时的藉改变不了任何，但他仍这样去，细想，难免会认为自卑劣。

牧衡笑了一声，负在后的手，指节早已发白。

“沈婉……”

“没……先收拾行吧，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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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她摸到一层绵的被褥，才发觉自己好像寻错了。

沈婉一愣，不等反应，就被他拉到矮床上。

“上来。”

沈婉不知他是否睡着，刚想往旁走去，手腕就倏地被拽住。

直至门闩再次合上，她才得空再去问他。

“嗯。”

“沈婉，不用为我想着这些……”

牧衡脊背一僵，没有声。

沈婉闻声，忙走将柴门打开，让卫兵将行放屋，同搬来的，还有书案和塌，一显得竹屋拥挤了许多。

“是，我不坦然。”

自他听见君王言愧，无论怎样去，都难以填满心中沟壑，自苦已成习惯，甚至会认为自有罪。

沈婉突如其来的话，击碎了他的心防。

“沈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