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衡没有作答，药中，苦涩直至心间，使他有话难言。

沈意垂看了许久，忽而问：“雪臣慕她什么？我原以为，你此生都不会被私所困。”

“她定会贺你。”牧衡笑笑，接着：“没有安你，你为她恢复了草原往昔景象，了她最需要的事。”

牧衡想着，提笔在纸上绘木簪样式。

尔竹柏姿，为予寒不折②。

这句话，并不能算作回答。

良久，他望着纸上修竹，心中唯剩一句不能言明，想对前修竹说的话。

“诸公好雅兴。”

他会记着她每一份功绩，也愿护她前行，更愿她能平安。

沈婉初时想见的，不过是父兄；而后为民愿起而行之，为此付诸多，几经生死走到今日。他们虽同心同行，这条路却万重艰难，不知何时才是尽。

“雪臣要比我坦，我甚至都不敢提及她。但我有些话，也愿有一天能与她说。”

一木簪，分量不重，甚至她并不会在意。可他知，为她事，或许要用这一生。

牧衡颔首，步至主位：“王上念我, 荣幸至极。中军，已商议好总攻事宜？”

他说完，嘴角的笑中，有自嘲、自叹，最后化为期许。

牧衡将六星放于案上，遂：“我没有被私所困，前路多艰，容不得日夜想这些，只为求心安，些微不足的事。”

牧衡没有再言，而是顺着他的话，剖开自己的心。

牧衡将桃木拿在手中，轻：“我何尝不慕你，我能的，仅此而已。”

他急咳数声，想了想，反问他：“攻取代国时，曾见俊带回一女郎，她留在平玄了？”

沈意笑：“倒不是我等雅兴，在中军时，不过一杯白足矣。王上听医者言，咳疾需静心养，但如今大战在即, 雪臣也不得歇, 就寻来些茶，以养心，我等皆是沾光。”

众人闻声回望，见他来，皆拱手行礼。

第37章 ??风雨晦

所以这木簪，还有亏欠她的宴席，都是在这之，他唯一能的。

“是。”

“我要随军，不能伴她。好在突古斯草原不会再遭战火，她回去了。或许等我军攻取前秦，班师回朝后，她会来贺我。或许……也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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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抬手品茗，来时便念着战事。咳疾在, 刘期不他行至中军议事, 便差人每日来议, 大多时, 来一人足以。今日却有谋臣及数位将领, 心中便生猜想, 恐怕总攻要分兵渐攻, 拨前秦都城附近援军。

沈意, 将图纸递给他，正：“是。虽知前秦兵力虚实，我军取上郡教训，不敢轻敌。大军需分兵阻挡各地援军，主力十万直取都城，鹤行领军一万从西断援，雪臣与我再领军一万自东断援。但东有两要隘，我等还需谨慎再三。”

沈意双手发颤，极力隐绪，说：“有时我会羡慕你，至少你们能日夜得见。”

牧衡手中动作一顿，拿起药碗后，轻：“她为护民，将赴死，为女郎不能有功名，我还未想好，能替她怎样求功，又欠她宴席，今使她发间木簪断，还她一个罢了。”

“我敬她一风骨，位卑不忘忧国①。我见世人千相，唯有她不同。”

沈意沉良久，望他认真问：“仅此而已？没有私？”

沈意斟酌片刻，试问：“你要为她刻簪？是何心意？”

牧衡跨偏室时, 已有人在等候议事。

“没有。”

室难得闻见茶香，谋臣促膝对坐, 案前杯盏中浮绿，一人一茗，倒让人生了些许错觉，仿佛回到平玄中。

修竹韧，其上落有浮雪，风骨傲然。

沈意叹了气，望着窗外，想他心中的人。

沈意一怔，不见平日洒脱，偏望向窗棂。

他刻意压平声中绪，但牧衡仍能明白，那句“不会来”，实属剜心。

“为求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