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见你痛苦，无关其他。”

血腥弥漫天际，令人频频作呕，残为浆糊，稍踏一步，连儿都会惊慌。

牧衡没有即刻唤她起，而是与她同望。

寒风四起，后军帅旗矗立，众人也将奔赴山谷。

她很想问问，那日他究竟为何心生歉意，可在他转的瞬间，却松了手。

寒音耳，女郎方抬首，明眸望向远，早已蕴满氤氲。

诸侯对他而拜，才在仓皇间收起思绪。

沈婉摇，语气略有慨叹，“是我信亭侯，才会这样想。”

“我为亭侯，心甘愿……”

壬日巳时，魏军前锋终于冲破天堑，山谷尸首遍地，早分不清玄盔银甲，唯存血骸。

“我惧怕它，皆因战争残酷，将人变为凶兽，会有无数命消逝。可此战若顺利，平城再不会是孤城，百姓得王上，得亭侯，再难有人饥相，假以时日，必会安居乐业。”

他竟在此刻，难以令行军。无关魏赵，尸海遍野，实在惨不忍睹。没有人生来无心，皆为血之躯，就算齐国虎狼之师，尚存人，也难以无动于衷。

而今赴险将领为她父兄，她将私搁置，不见女郎该有的脆弱，却忧虑万千黎民，敬重三军将士。

“之行？何不前啊？”刘期辇而行，不知大军为何止步。

两人相视许久，牧衡却俯拜。

牧衡打断了她，抚着六星的手愈发用力，指尖几近泛白。

陆凉作为三军主帅先行，细观前尸首时，握剑的手青凸起，良久难言。

兴平三年十月十二，魏国初雪，她也曾期盼魏军获胜。

后军赶到时，竟不敢踏前一步。

“我生于赵国，知百姓不易，其实曾盼过这样的一天。”

“寒梅雪，好像再不足惧了。”

话至此，她起掸落雪沫，继而望向牧衡，泪而笑。

“沈婉，我等该敬的是你。”

在牧衡踏上七香车的霎时，沈婉却拽住了他的大袖。

“缘何？”

血迹鲜艳譬如残梅，征鸿过境，余留声声哀啼。

营中众人，无人言促，连銮驾上的君王也一叹再叹。

“更何况父兄将士们以血之躯开拓，鲜卑山谷将经历的一切，当以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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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

“沈婉。”

第19章 信至

若无他，她并不会有勇气面对这些。

风雪渐息，女郎却久不能起。

末了，风中传来他逐渐放缓的音。

牧衡回望她模样，顿动作。

“沈婉，我在那时，曾一度责怪自己。我能救万民，可你近在我侧，却让你为我赴险，使你在苦海中挣扎。我心有愧，无言面对你的敬重。”

那时她担忧父兄，言语里向往魏国，也惧怕魏军失利。

火海炼狱，不过如此。

军中将士，无一敢言，皆被前景象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