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绒绒看呆了。

轻时的这位女剑尊。

她的周围环绕着郁至极的天地灵气，若是此刻有人她的灵识中一窥，定然会顷刻被其中嘈复杂的声音充斥整个脑海，甚至难以从中找到自己真正的神智。

黑幕白字面前，虞绒绒也终于绽开了一个笑容。

更何况，如今的梅剑尊也并非皱纹满面，她虽有一银发，却几乎算得上是童颜，只是与此刻温婉成熟的模样相差甚远罢了。

这位明明看起来温婉的梅剑尊，在所有这一千位剑尊中，竟然人不可貌相地在比武台上留了最多的比试记录，甚至还有一场化神。

那片灵台带着千锤百炼的无双剑意，仿若无不摧，凌厉至极，却又包裹着仿佛能包罗万象的真正温柔，一如她年轻之时，敛手收剑，抬眉微笑之时。

也许是这位梅剑尊尚且在世、且虞绒绒与她有过面谈之缘的原因，对方与她的对视竟然便仿佛本尊就在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又带着比此前更多的柔和与欣。

化神期的梅剑尊，已经有了剑尊之名，纵横天，她的眉不再似合期时澄澈，多了更多岁月的沉淀，见了太多的血与火，角也有了皱纹，周的气息却愈发尘，剑意也越发醇，好似一壶醉人的烈酒，惊艳却招招致命。

此时的她，还不知从卢剑尊最初那句撬墙角的话开始，到最后梅掌门的问题，竟是绵延地串成了一条因果动线，落了她手中的那只剑符笔中。

此前的温婉与微笑仿佛梦幻泡影，起剑的女剑如崇山峻岭，如飞瀑坠天，站在她对面的同门弟，竟是连她的起手式都难以招架！

见画笔在她指间灵活地转动，拖动的符意中带着剑光，她轻声：“传受业解惑者，可为师。梅梢派，诸位剑尊，自然皆可为我师。”

风停剑顿，吞吐的剑意已经纯熟，却依然将对方的肌肤划破，渗透了几滴鲜血，而她的手臂也传来了一阵痛意。

她缓缓收回剑芒，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笔，受着自己手臂的痛……以及除了手臂之外，这许多次接连不断的战斗后，周积攒来的，宛如碎骨再淬般的痛。

她重新抬起来，不避不让地对上了梅剑尊的双眸：“一切。”

一千位剑尊，她去了足足四年半的时间，这个最初的问题，却还是萦绕在她的心。

第183章

梅剑尊大笑起来，她的影变淡，梅梢派的落雪模糊成一片化不开的白，天地之间只留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痛是痛，她却仿若新生。

但某一个瞬间，所有那些声音，都被压去了一瞬，只剩了真正清明而定的灵台。

“这份尊师见面礼，我暂且收了。”梅掌门边喃喃溢了一带着笑意的声音，她周纯的剑气转，发了有若龙的低吼，她的本命剑悬浮在膝上，微微震动，好似受到了主人此刻真正的清明，也为之神一震！

——“这位小友，为了赢，你能付什么？”

欣她敢来越过天堑，以符为剑，以剑战她，却也不止以剑战她。

看呆的结果就是，她也没能在合期的梅剑尊手撑过两个回合，并且在往复了足足五次之后，才第一次真正胜过了这位剑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般的梅剑尊。

梅剑尊微笑收剑，剑鞘，她周的凌厉与一往无前，也鞘。

温柔本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力量之一。

血珠向落而去，梅剑尊不太在乎地了血，了一个笑容。

直到见礼后，梅剑尊拿起了剑。

而现在，在梅剑尊的目光，她才发觉，她确实已经在这么多场战斗中，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后一场战时，虞绒绒的见画笔竟是吞吐了足足四尺的剑意，拼着被梅剑尊的破天一剑斩去一条手臂的可能，先一步将剑抵在了梅剑尊的间。

——是钝痛。

万里之外，梅梢雪岭之上，闭关在雪巅的那位银发童颜的梅掌门明明眉闭，总是不怒自威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几乎微不可查的笑容。

虞绒绒一愣。

“虞小友，我梅梢派，可为你师？”

她注视着虞绒绒的眸，倏而开：“看来，你已经找到了最初那个问题的答案。”

衍台上，虞绒绒还在那片黑暗之中。

她并不艳，眉甚至是温柔的，就像是邻家会摘带在上的雅致，并没有虞绒绒所见之时那般久居位后的可怖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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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不是没有相似之，彼时梅剑尊笑起来的时候，也依稀可以看此刻的模样。

准的剑意吞吐，符意纵横，剑能画符，符可为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虞绒绒在一场又一场与梅剑尊的对决中，挑散了她的发，划伤了她的衣袖。

最后这一击，她悄然翻转了剑，平平地拍击到了虞绒绒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