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知章之微跑不了，她不可能跑，她不会再放弃学业。

“久别重逢应该是好事，”他缓声，“我很兴, 微微，你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只是这场会面仍旧不能达到陆廷镇的预期，微微恶狠狠地用语言伤害了他，他也没有得到微微的拥抱。

等了两分钟，没有等到任何回音，陆廷镇继续说：“晚安，微微，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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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

他尝试妥协。

陆廷镇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手指。

“我送你回去，”陆廷镇说，“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立中宵。”

不擅直白谈说, 连想念二字都艰涩。

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让彼此冷静，再好好谈。

陆廷镇走了，他终于让步，选择暂时给她空间。

陆廷镇想，他不能迫微微太，她毕竟年龄还小，又吃这些苦。他应该给予她空间。

唯有明月凉雪。

章之微说：“明天我要功课。”

倘若他推开房门，章之微会立刻沙发，扑到他怀抱中，依赖地叫着陆叔叔；离开时，她也会送到门，地望着，问，陆叔叔何时回？

陆廷镇关上门，他走楼梯，这个房静悄悄，唯余踩到木质楼梯时发的声音，安静到仿佛只有他和章之微两人。

“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微微，”陆廷镇说，“我……”

陆廷镇蓦然想起，以往他要求章之微背功课，她摇晃脑，念的一首诗。

短暂的绪失调后，她理清思绪，短暂赢得胜利。

“后天？”

章之微转脸看玻璃窗外，沉默良久，才慢吞吞开：“周三。”

章之微很累，绪的激动和平息都需要时间来缓和。大脑的缺氧还在，她尝试放缓、度呼，让自己冷静。她不知房的其他租客去了哪里，也不知瑞恩现在如何……她太累了，现在需要休息。不能过度用脑，她还需要保持理智，不能在这个时候被疲惫拖疯。

章之微低，她忽然想起，陆廷镇以前说过，人在说谎时，会忍不住重复某句话，好像那样能说服自己。

陆廷镇着她一双足：“我周三再来见你。”

今夜今时，无人候他，无人迎他。

慢慢靠过去，章之微不反抗，冷漠对待。陆廷镇只碰到她冰冷的手指, 一声叹息, 低，将她丢掉的狼藉一一捡起, 重新为她穿上。

怎么可能像从前。

陆廷镇问：“不和我说晚安吗？”

跨门外，风雪落满怀，陆廷镇走到停靠的车前，回望，章之微的房间仍旧闭窗帘，没有任何影。

以往，在他快要归家前，章之微都会趴在栏杆上往望，或者打开窗，一听到汽车声音，便天喜地楼迎接。

“后天也有。”

已非昨夜。

章之微也冷, 她从陆廷镇手中夺过上衣，自己翻了几遍, 借着微弱光辨清正反, 闷声穿好, ，袜, 她是被陆廷镇抱来的，连鞋也没有，陆廷镇摸了摸她的脚和袜, 很冷，仍旧挪到自己腹上, 给她。

陆廷镇颇耐心：“那你几时得闲？”

没有拥抱, 就这样隔着衣, 陆廷镇尝试用温来她冰冷的足。

章之微裹着被，在温的被褥中，她终于慢慢恢复温，血重新动，手指不再僵。

章之微不响。

章之微脱掉他为她穿好的袜，旁若无人地将衣服脱掉，她上床，背对着陆廷镇，闭上睛。

等章之微的脚渐渐有了意，陆廷镇用自己外裹着她只穿袜的双足，将她重新送回她的房。房间仍旧，桌上的龙凤蜡烛还在燃着，烛泪已经顺着烛台累积一层，可怜红泪无人问津。离开之前，陆廷镇想摸摸章之微的发，像从前那样——手已伸，章之微不躲避，但也没有笑，嘴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