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车的时候，朝她伸了手。

彩屏是妾室，她也是妾室。曾招儿觉得自己明白了孙氏的用意，也没说什么，笑笑应了是。

“那翠环……”曾招儿试探地望着她。

“你说这些话，哄一哄阿郎还行，哄我便不必。”孙氏面如

她回忆起刚才姚大郎说那些话时淡薄的模样，更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曾招儿即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自己侍候，于是便识相地接了这份活儿，好生将她扶住了。

孙氏静静看了她半晌。

“把该理的理了吧，”孙氏一边慢步走着，一边语若无意地，“这趟路又不好走，重的东西，多了的‘嘴’，都不好带着。”

曾招儿一愣，旋即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曾招儿也没避着，和平时一样大大方方、客客气气地来了，而且还特意换了颜比较素的衣裳。

若她不是他的正娘，那与曾氏相比，肯定被放弃的就是她了吧？

她扶着孙氏的手不由微，少顷，却是忽而垂眸一笑。

孙氏吩咐彩屏拿好东西跟在后。

厌恶对方的时候也恨不得把人给丢姚家。但她没有想到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这个结果时，竟然会是这样的原因。

妻妾三人就这么上了路。

“今天到寺里上香的人好像特别多。”孙氏忽然。

孙氏停了来。

曾招儿看了老老实实跟在后的彩屏，微顿，接过话应：“是啊。”

孙氏看了看她，说：“今日带了东西，你和彩屏也不能都在车里坐得，只能委屈你和她一起跟车了。”

曾招儿原以为孙氏为了多折腾她一会儿，会故意选去比较远的寺庙，没想到车却直接驶往了大相国寺的方向。

孙氏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错了，她一直以为姚大郎很喜曾招儿，但其实他那些喜从来只是闲暇时的兴之所至。

孙氏驻步，转眸看向她。

送了虽有不舍，但以后想要的时候也不会缺。

孙氏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耳畔似是回响起了当日姚之如说过的话，良久，她以手支额，沉默地垂了帘。

曾招儿步履微滞。

曾招儿看了看她，问：“大娘，家里已决定南行了么？什么时候走？”

丈夫弃掉这个妾室，没有一星半是与她有关，纯粹只因曾招儿是个还值些钱的累赘。

孙氏又似慨地：“大相国寺的景致其实好的，也不知去了成都那边还能不能再看到。”

次日早上，孙氏让彩屏去通知了曾招儿一起陪自己门去香。

反正她既不觉得丢面，也不怕走路，若实在把她折腾得不想受了，她也能有办法不继续应酬。

“在哪里过日都是过。”曾招儿与其目光相视，牵着角，说，“只要能帮得上阿郎和大娘就好。”

“哎，不过这途跋涉的逃难也是真不容易，昨晚官人回来的时候还在同我说，尽量把要带走的都换得轻巧些呢。”孙氏叹一声，如是说。

孙氏淡淡一笑，复又迈步而行，语气如常地说：“这又不是门游玩，女使有一两个能用的就行了，多了都是麻烦，到时发了应领的月钱散了就是。我们家还算是好的，人简单，要是那些劳力多，侍妾也多的才更烦——还得分一分哪些是能换去讨些值当东西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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