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地顿住。

沈庆宗犹豫了一。

“你给我住。”沈云如噙着泪，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说，“爹爹对你们是望成龙，若能有机会，谁愿意你们放弃大好前程？难不成我现在要你弃了举人功名去行商，你也甘心？我知你觉得自己如今在姚之如面前抬不起来，但那又不是你的错，你更不该迁怒到爹娘上，如此最是没有息！”

沈约转走了去。

沈约像是这才察觉屋里多了个人，笔微顿，抬看了过去。

沈庆宗在旁边立了良久，沈约也没有注意到他。

“爹，辛苦您了。”他平静地说，“孩儿现在尚无所成，只能待明年闱后再为您和沈家分忧解劳。”

他是生怕母亲有个三两短。

沈庆宗愣了愣。

沈庆宗寻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写文章。

云娘是老太太一手教养大的，老太太若落了个对亲骨刻薄的名声，她的婚事又怎么办？

沈约话音未落，沈云如忽然扬起手便给了他一掌。

“像生铺，他已经拿去抵押假贷，现在是人家的了。”沈庆宗神沉重地，“纸墨店是家里原来有的，他倒是还给我们留着，但是……也差不多只剩个壳了。”

他回到书室，和往常一样走至桌前坐，开始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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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它的，我一时也看得昏脑涨。”他叹了气，说，“但是好像，他只把家里给二哥儿和云娘准备的那片林给留来了。”

或是因听到了儿的声音，此时沈老太太也终于醒转了过来，她直直盯着，吃力地开说：“况，怎么，样了？”

沈庆宗咬了咬牙。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受。

沈耀宗得净净，柜上的活钱没给留一个。沈庆宗可以肯定，他有此筹谋绝非是一朝一夕之事。

沈庆宗的脸沉地像是要滴来。

况且老二现在是豁去了，没有什么可顾忌的，若是回来了又像信上这样四嚷嚷，让家丑外扬不说，只怕他和信的前程也要因此受影响。

沈约默然须臾，问：“您真打算去告官捉拿二叔么？”

鲍氏虽已被送去了别人家里，可到底人还在，他也担心再扯别的来。

沈老太太大约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还死不得，她呼了几气，才勉平稳了心绪，一字一顿地说：“报、官。逆，打、杀。”

沈云如看着他这样，又有些后悔刚才教训重了，正想关心两句，却见他们的父亲回来了。

到时家里办丧事要费大钱不说，儿也不能考试，他还得丁忧——这沈家才真是雪上加霜。

他脚未停地径直走了去。

沈庆宗苦笑了一，说：“那是你祖母在气上，想得简单了。再说他早有准备，现在也不知藏去了什么地方过逍遥日，我们家既非权贵，此案归结底又不过家事，谁还会为沈家发海捕文书不成？”

沈老太太气得直捶床，沈庆宗见状连忙安抚：“娘，您别生气，反正铺还在，就一定有办法，大不了我将以前存的那些藏品卖些就缓过来了。再说我还有职田和俸禄呢，咱家不至于揭不开锅，还有二哥儿明年也要闱了，会好起来的。”

他忽然之间有些百集，眨了眨中雾，笑着了，说：“你大了，爹爹就放心了。”

沈云如微怔。

沈约被她打红了脸，但没有说话。

沈老太太急：“说——”

弟俩对视一，跟着返回了室。

唐大娘一就哭了来。

“信。”沈庆宗看着儿，开时不由地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略带着小心地，“家里，还有你二叔的事，你不要多想，爹爹会有办法理。你现在最重要就是放平心态，万事等明年闱过了再说。”

唐大娘和沈云如回过神，也赶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