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圣上偏听偏信，一味溺霍皇后，偏袒九殿，太殿如何斗得过他？若他日九殿登基为帝，吴相会不会是一个林相？

“待会儿不可说话，不可声，记住了吗？”狱吏将鹿白推屋，锁在椅上，而后悄悄打开了墙上的一暗门。人声顿时从掌大的传声中钻，清晰得仿佛就在脑中私语。

一席话毕，屋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说：无需狡辩，既然过，我便都认。本想着事成之后，殿好歹也要予我个首辅、国师，但我早该知，他既是明君，就有明君的决断，若要摘自己，就绝对不会留我这棋。我盼他狠心，却又怕他狠心，死到临忽的发现，我吴玉早已孑然一，了无牵挂。

认罪认得如此脆、如此痛快，着实在鹿白的意料之外。

皇帝惊讶得无以复加，动了动手指，还没说话，便见吴玉一个重重的响磕了去。

吴玉未着朝服，而是穿着一惨白的绸衣，披散着惨白的发，踩着一双惨白的袜，比服丧有过之无不及。门开时，冷风从外呼呼涌，掀起泛着银光的白袍，散凌的白发，裹着瘦削枯的人影，活似一个刚从墓里爬来、张牙舞爪的恶鬼。

“吴相！更半夜，你、你……你这又是什么！”皇帝半天才缓过劲，指着吴玉大声质问，就差破大骂了。

没多久，吴玉便来了。他的到来非但没能安抚皇帝焦躁的心，还把对方吓得差从椅上摔来。

片刻后，讯问结束，疑犯开始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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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卿不解：“先太后孝期已过，丞相为何还是如此装扮？”

崔侍郎想了想，反正待会儿也要说吴玉，还是当面挑破更刺激，索没开，说等吴相来了共同商议。

吴玉目不斜视，直愣愣地走到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了去。那一用了十足的力气，饶是再讨厌吴玉，皇帝都忍不住心疼他那副老旧破碎的膝盖。

他说：自古以来有明君，有昏君。昏庸圣明，臣当如何定夺，若摊上昏君，又当如何自？林相乃圣上授业恩师，为何最后落得家破人亡、晚景凄凉的场，你们不想，我如何能不想？

他又说：他人若要杀我，我为何不能反杀？

崔侍郎在鹿白对面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反应。鹿白不明所以，只得在他的示意竖耳倾听。

他呈上供词，平铺直叙、毫不添油加醋地讲吴玉是如何威胁鹿白，如何指使她勾引太，如何传递消息，如何推十六皇，又是如何在和谈宴席开始之前扯住鹿白，给她了最后通牒。

崔侍郎眉直，隐约觉得吴玉要说些什么，在对方开之前，他立上前一步：“圣上，吴相已到，容臣先说吧。”

吴玉不答，崔侍郎便自顾自：“方才审问疑犯，莫啼院陆白已经招了，但与贾京所言全然不同。”

招供之后，她就没再受刑。在牢里浑浑噩噩地躺了两天，第三天时，崔侍郎再度现，这次却不是为了审她。

他说：九殿杀伐果决，可堪大任，反观太殿，优柔寡断，一再退让。他自己连争都不肯争，外人再焦急又有什么用？还是九殿与圣上最像，骨的狠厉一脉相承，不愧是父。

老丞相的声音如同掺了砂砾：“臣……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