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話才說到一半，忽地笑：「喬雅，妳知我今天在傅家看到什麼了？」

「剛才張隊長跟我說了，您看見傅烺了。」

夏韶光一笑：「他比狗還慘。」

夏喬雅神一頓，知夏韶光恐怕另有安排，又小心地問：「夏總的意思是？」

「以前我們當狗的時候，人家是怎麼安排的？」

夏喬雅的臉難看了一瞬，：「當然是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最後丟到那個坑裡。」

「這裡不是那塊地方、是正常的國家與正常的法治社會，不了以前的事。」夏韶光的神淡然，彷彿剛才說笑的不是她一般：「我也沒那個耐心給他演王復仇記誰知他會不會反咬我們一？」

夏喬雅說：「夏總的意思是，把他趕得有多遠就多遠？」

夏韶光冷淡地應了一聲，也不知是基於什麼原因，忽地又笑：「妳讓人把他養好點、養得更像人一些，再讓他去探監。」

夏喬雅對於上司反覆無常的模樣早已習慣，畢竟他們這些從「那個地方」來的人或多或少都落了心理或生理的疾病，這晌也曉得夏韶光的意思是想要藉由傅光一家人待傅烺以及包庇待的罪名，將傅家上甚至包在傅宅工作的傭人們全給送進監牢裡多關久一些。

她的上司回來法治社會後，終究是變得仁慈些，已經不輕易些得要自己努力善後的事了。

夏喬雅對於夏韶光代的事一一應。

沒一會兒，偌大的辦公室又剩夏韶光一人還有那些並不被她當人看的保鑣裡裡外外地圍著。

這些保鑣多是當年跟她生死的兄弟，雖則並無法完全依賴過往的使她完全信任，但在龐大的利益誘惑以及各種若有似無的牽絆之、他們依然願意為自己生死。

他們的住宅是夏韶光給的、他們的妻在夏韶光的公司工作、他們的孩也讓夏韶光的人照顧著，無微不至的照顧與令人艷羨的福利就像是層層疊疊微不可察的蛛網，讓他們陷其中的同時也只能忠誠於賜給他們一切的女人。

從「那個地方」來的他們都明白著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這件事。所以就算夏韶光並沒有殫竭慮地網羅他們，他們也會日日夜夜緊繃著神經面對任何一切未知，而一齊跟在夏韶光旁也不過是讓自己能待在舒適圈內罷了。

他們人人幾乎都患有輕重不一的創傷後壓力症，時而夜半聽見外頭的車聲呼嘯便會猛地起依據本能尋求遮蔽，又或者聽見枕邊人的呼嚕時會意識地扼住對方的嚨。

他們在任何地方幾乎都能獨當一面，甚至能夠隨時取夏韶光而代之，但卻幾乎沒有人有這樣的想法。

只因為夏韶光是擁有相同背景的人當中、唯一能夠完控制自己的那一個，也是頭一個順利脫逃「那個地方」並將他們一一帶地獄的人，而他們只能用自己的忠心與生命回報給她縱使她丁點兒也不在意他們是否會背叛。

許久，夏韶光終於開始翻閱起桌面上的文件來，只偶爾想起稍早看見的、傅烺的神。

好像。

真的好像。

她的嘴角抿了好看的弧度，忽地又對一旁的保鑣說：「你也看見了，那個叫傅烺的人的表。」

一旁親近的保鑣應了一聲：「很稚。」

「但很有趣。」夏韶光回味也似地說：「從前在我們那個地方，也就只有五、六歲的孩才會有那樣的神，但沒想到來到這個和平的地方竟還能看到類似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