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棵棕榈树，并肩站着，看池里翩然游动的几尾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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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有些惊讶，但还是把他搂在怀里，说：“对不起，我保证你和你去了敦以后，我会每个月去看你们。我也不想空等一年，这个学期我一定会去大学报，只是晚几个月而已。你不要伤心。”舒蔚秋在他肩上摇了摇，说：“我也不去了。”安德烈说：“那我们就一起留在南洋。但我爸爸不是要送你国疗养吗？你不陪她一起去？”舒蔚秋说：“她也不去了，我们……我们要回家去，回申城去。”安德烈说：“喔，你们要去多久呢？爸爸也去吗？”舒蔚秋说：“他还不知……我们不打算回来了。”安德烈意识到不对劲了，把舒蔚秋的肩膀往外拉开一些，疑：“什么叫不回来了？”

白天里刚过雨，傍晚时分就沉沉的像是暮夜。园里汽很重，黏腻的空气仿佛把两个人的影都收去了。

于是舒蔚秋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舒蔚秋慢慢说：“我和小时候，刚搬到姑父家里的时候，杜家后园一偏门小院里，住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她是我姑父的父亲生前讨的姨太太，听说年轻时相当艳，但过门以后不知为什么发了疯，就被打了冷。杜家上没人愿意搭理她。我和因为好奇，有次去那老姨太太的院看她。我们看见几个小孩拿泥土成汤圆，哄着那老姨太太吃去，她吃了以后满嘴满都是黑的，仍是疯疯癫癫见人就笑。来年年，那老姨太太从假山上跌来摔死了。老妈们私里嚼，说那天晚上是几个年的男当差喝醉酒了，把她从院里拖来用鞭打

他有意拖延到前一天晚上，打电话约安德烈在莲相见。天还没黑，安德烈就来了。舒蕙月因为贼心虚的缘故，跟安德烈敷衍了几句就上楼去了，生怕被安德烈看穿他们要逃跑。其实她是多虑了，安德烈的神始终在舒蔚秋上。

舒蔚秋心想，失去了一个孩，她不能再经受更多恐惧和刺激了。他不能再让留在范家，在这里多待一天，她就离疯癫和灭亡更近一步。世苍茫，世浮沉，她是他最唯一的家人，他不能看着他被毁掉。

舒蔚秋勉微笑：“我们去走走吧。”安德烈摁灭了香烟，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园里去。

他说他必须带他离开范老爷，他的神已经耗尽了。安德烈不可置信，低声：“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这几天一心忙着准备逃跑，安德烈几次来莲找他，他总是不在家。其实他也有些避开安德烈的意思，他怕一看到安德烈就舍不得走了。

安德烈说：“你生我的气了吗？”舒蔚秋笑了笑，说：“没有，我能理解你的难。”安德烈松了一气，伸手握住舒蔚秋的手腕，湛蓝的眸定定注视着他，说：“谢谢你。”舒蔚秋到他肌肤传来的温柔，突然之间压抑不住了，伏在他的怀里泪如雨。

第二天他们回了莲，舒蔚秋立即开始采取行动。趁着范老爷还在新加坡，他必须帮着尽快脱。

舒蔚秋顷刻间就打定了主意。他坐在床上，拍了拍他的胳膊，温言：“，范老爷知你有了吗？”舒蕙月闷闷：“他不知，我不想告诉他……可他迟早会知的，那妇产科医生迟早会告诉他的，我拦不住。”舒蔚秋说：“那我们要尽快动。”舒蕙月迷茫地看向他，说：“去哪儿？”舒蔚秋说：“回家。”

安德烈也不怎么看舒蔚秋，兀自低看着面，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舒蔚秋心里一个咯噔，难他知什么了？低声问：“什么事？”安德烈冷峭英俊的眉宇间透一丝烦恼，说：“我暂时去不了敦了。我妈妈生病了，她的女朋友们最近都不来家里了，我的哥哥们都有他们的家，我妈妈现在边离不开我。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抛她，我从没看过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舒蔚秋说：“嗯，那你是应该多陪陪她。”他心里有些苦涩，他们对敦留学的期望，终究是太过好了，注定不会成真。

舒蔚秋转看向别，心里极了，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他们就要逃走了？

——但他总要跟他告别的。

安德烈低声：“你这些天怎么总是不见我？”舒蔚秋说：“我有事。”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你们是不是还是认为，是我妈妈害死了你的孩？那也是我的弟弟啊。”舒蔚秋听见他的语气，心里一就后悔了。安德烈这几天一定在那里胡思想，独自忍受着煎熬。

脸埋在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