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这时候已经开始了。安德烈先去跟主人家问候贺，又向男爵一家引荐了舒蔚秋。他在这社场合，虽然举手投足都符合礼节，但脸上表总是有些冷淡。好在亲朋好友们早已熟知这位六少爷的格，谁也不以为他是有意轻慢。

安德烈也来了，坐在餐桌边喝一杯咖啡，香气十分郁。灿烂明亮的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上，他的金发熠熠生辉，整个人的廓在发光。他抬看见了舒蔚秋，便稍微举了举咖啡杯，说：“早安。”

安德烈蓝茵茵的目光越过餐桌投向舒蔚秋，说：“那小舅舅跟我一起去。”

安德烈玉立，两手在兜里，似乎有些无语，说：“德国人就非要弹贝多芬吗？”那太太又磨了他几句，他索把脸一转，不予理睬。

两人向她告辞，安德烈开车带舒蔚秋发。舒蔚秋听侍女们说过，他这辆敞篷跑车是范老爷大力气从欧洲订购来的，整个南洋找不第二来。安德烈那时嫌家里的司机开得不好，自己去学了驾驶技术。

她弟弟要去别人家赴宴，她好像比自己受邀还要兴，吃完饭就拉着舒蔚秋回到房间，万分络地替他张罗服装。可惜时间迫，没法找英国裁定制礼服，舒蔚秋最后就穿了一中式的衫丝。

不一时到了总督街上的男爵府。这位汤普森男爵在民地政府担任要职，这些年在南洋攫取了数量惊人的财产。男爵府的规模虽然比不上莲，但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奢侈豪宅。今晚，男爵为了庆祝他儿和一位政府同侪家的小订婚之喜，大肆铺张举办了这次舞会。

此时乐声大作，舞池里挤满了成双结对的男男女女。舒蔚秋一望过去，宾客里除了穿欧式礼服的白人，也有穿中式服装的华裔和本地土着首领。

主宾和和气气寒暄了一番，主人家便去招呼其他客人。安德烈和舒蔚秋来到舞厅。男爵府的舞厅费了异常的功夫，屋悬挂着三架宝塔般的大型晶吊灯，四面墙则镶满落地镜，四面八方反着璀璨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睛。

舒蔚秋从前在教会学校学过西式舞步，但今天来到实地一看，压儿不是学校教的那副样，于是就不去献丑了。舞池边也盘桓着一丛丛不舞的宾客，舒蔚秋自去餐桌边吃东西。

跑车平地驶向山，舒蔚秋坐在副驾驶座上，只见漫天霞光姹紫嫣红，整座拥挤的城市都笼罩在一大片丽的红中，傍晚的风儿迎面来，无比清新快。

他是男孩，舒蕙月不能用珠宝首饰把他武装起来，于是千挑万选了一枚绿油油的翡翠扳指。舒蔚秋持不肯，笑：“像封建家的老太爷的。”舒蕙月只得作罢。

舒蕙月，笑：“是啊，蔚秋早该去玩一玩，他整天陪着我也怪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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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几个少爷小过来拿饮料，大家用英语自然而

安德烈一现，便被一群太太小笑语晏晏包围起来。有个醉醺醺的太太说：“男爵今天请的乐队简直不行……安德烈，莱尔曼太太老说你弹琴弹得一，你弹贝多芬给我们听听吧。”

舒蕙月和颜悦地跟他打了招呼，问：“老爷呢？”娜姆说：“老爷在他的房里吃早饭。”舒蕙月不吭声，在主位上坐来，一个侍女过来替她切吐司面包，舒蕙月挥了挥手让她去了，自己拣了几块新鲜瓜果慢慢吃着。

安德烈已换好了行，过来敲门问：“好了吗？”舒蔚秋单手提着衣摆走来，说：“我们走吧。”安德烈瞥了一他的衣服，说：“你穿得凉快的。”舒蕙月在旁边笑：“这是苏州的绸缎料啊，没有比这个更凉快的了。”

安德烈闲闲提到了男爵府今晚的舞会，问舒蕙月想不想去。舒蕙月问：“老爷去吗？”安德烈说：“爸爸今天还有别的行程，老早就定来了，不能推掉，所以他不去男爵府了。”舒蕙月说：“那……大太太去吗？”安德烈摇了摇，说：“妈妈昨晚一回家，就说接来几天都不见客，哥哥们也都不去。”舒蕙月想了想，说：“我不太痛快，舞会上又要舞又要喝酒，我一个妇就不去凑闹了。”

那太太吃吃地醉笑起来，她的女伴们合力将她拖走了。几个盛装艳服的年轻小于是挤圈，莺声呖呖围着安德烈。安德烈便照礼节，逐个儿请她们去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