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家去了。谢溶溶只觉袖里的信十分手，恨不得早些回到屋里，关门锁窗不叫人发现，她推开谢夫人，语气里有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怒意，你他什么？人家在北边过得日不比在这儿好，说不定等人再回来，还得磕跪倒履相迎呢。

说完一溜烟跑回屋，销锁闩门，坐在桌前连连气，好不容易平息来，盯着桌上的那封信，犹豫该不该打开。

他走了将近一个月，日空落落地像是少了什么。屋还是这个，窗还是那扇，连墙底的大榕树也没落几片叶。可坐在树杈上、懒懒散散倚在窗棂边的黄鼠狼，却尾一扫连影也不见。

谢溶溶连着几日晚上都把窗打开一条小，没了立在窗纸上的剪影，连风也不一丝。若不是杨裳带来的消息和今日这封信，她几乎要以为满屋的零碎玩和箱奁里的白玉笄是凭空现的，在这几个月里细而无声地装了苍白又千疮百孔的心门。

她还从未和年纪相当的男有过这么多纠葛，十几岁时收了红笺聘礼，直到嫁也少有和敬廷私相见。盖被挑开的那刻，她还愣了愣，几乎要忘了他什么模样。

七月七，桥烟火那夜后，敬廷的面目日渐模糊，即使在梦里他着喜服笑着叫她溶溶，那张脸也渐渐像被烛火吞噬了边角的纸卷，连低沉的声音也飘散在湖里，她似是被一看不见的绫布裹着腰，一从里提上岸。敬廷的影坠到幽暗的湖底，那里有华的氅，沉重的翟冠，还有她割舍尽的前尘过往。

越靠近面，光就越盛，金灿灿地被粼粼波分割，凝结成一颗颗容纳了须弥的琥珀珠。岸上的人向她伸手，背着光影，她看清了他的模样，听清了他的声音，

跟我来

一副悠散的嗓音，一张昳丽的面容。

谢溶溶铺平那封信，薄页白纸上只有一行遒劲有力的字迹：尝遇良夜云中月，不问人间四季。

她从信封里倒一把寸的黄铜钥匙，啪地一声，梨木宝匣弹开，里面是一只团锦红宝石碎玉金钗，指圈大的鸽血宝石，即使压在箱底蒙尘多年也不减盛，正适分钿擘钗之意。

她坐到窗边的铜镜妆台前，将那支曾属于回纥公主的金钗别在发髻上，镜中的女望过来，冲她眨了眨。

窗外一行南归的燕从远飞近，叽叽喳喳地凑在房檐筑巢安家，金陵的冬天又要来了。

十日后，南的冬一夜间翻山越岭十三座城门，寒意骤临，风雨将至。

燕回着青蟒袍吉服，冠饰八颗东珠，跨越过重重朱门，邃凝肃的面孔破开暗云涌。梁王继任，三封犒的圣旨早在数日前布告天，咸使闻之。他后的一封吉诏懿旨从万寿不停蹄地奔向苏州府，当夜秘密宣昭于洲县永雀巷的谢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