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讲究：凡是婚丧嫁娶的事，只要客人送了礼金，主人必须得安排吃饭才行。否则，就让人家笑话不懂礼数。再加上白雪一个劲儿地帮腔，说我这大老板来一次卧地沟不容易，要我好好了解一这儿的困难，将来有机会好向市建言：早儿改造棚区，改善这儿的居住条件。

她还要主动提，要亲自陪我考察棚区况，我谢绝了。一个企业的，没有行政权力，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装大”但是，这想法只可以憋在心里，讲来就犯病。对于一个社区的话，你听着就是了。在她里，“北方重化”级别很，财力雄厚。跟上面的人说话应该是有份量的。于是，我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就像真的能办成什么事儿一样跟着她走了走。

我先仔细地考察了一季小霞叔叔家。她家的房不足9平方米，老少三辈挤在一齐，季小霞住的小屋实际上是个小仓库。孩们大了，不便于同老人住一起。只好搬来在这儿凑和。奇怪的是，她放灵床的那个小棚厦里，墙四面透风，只了几把稻草挡风。天气已经是隆冬，棚厦里冷得要命，四墙上冻得都是冰渣。我摸了摸放在窗台的一颗白菜，冻得梆梆的，像块石。我问白雪：晚上，这里面的温度如何？“也就是零20度吧！”

她说。我怀疑她夸大。她说，差不多。因为她昨晚误将一颗白菜放了冰箱，结果，零20度的低温把那颗白菜冻成了一块冰砣。听了她的话，我心里不由地激凌地打了个冷战。

原来，我以为季老太太不过是一次“假死”；或者就是一次病重后的严重休克，所谓炸尸，不过在某刺激又恢复了知觉。现在，一看小屋里这么低的温度，我一推翻了自己原来的设想。在这儿的灵床上躺上一夜。别说是垂危的古稀老人，就是活蹦的健康人，也得被冻僵了。然而，老太太经过一夜冰冻，竟安然无恙，死而复生。这其中的事儿，着实令人不解了。

了季家门，一大片鳞次栉枇的小棚房现在我的前，此时，天上一团团乌云笼罩了淡淡的光。雾檬檬的街路立刻变得像暗房里一张张诡秘的底片，面对这幅惨淡的图画，我不由地一阵阵发问：卧地沟啊卧地沟，你这个昔日辉煌无比、今天却穷困潦倒的地方，究竟蕴藏了一何样的神机和玄谜呢？你的山后，是举世闻名的蓟原煤矿，至今，那座被称为亚洲第一度的竖井铁架还巍峨地耸立在那儿，述说着早已逝去的辉煌。蓟原这个城市，

就是因你而曾被誉为“煤都”啊。过去，那些走在大街上昂首阔步的矿工，曾让人何等尊重、何等羡慕！薪收曾经让他们富得油。文革风暴又让他们在政治上领导一切。市中心那些个机关、医院、学校，中小企业，哪个单位不曾留过你们派的“工宣队”的影。可是，今天，在市场经济的大里，你怎么了？街路简陋，房屋破损，数万名岗矿工，每月*着不足百元的救助，在社会的底层顽地挣扎，痛苦地煎熬着度日如年的艰苦岁月。如果说，*着自己的双手，勉填饱肚还说得过去。可是，这大片大片的破房，如何能变成崭新的楼房呢？“棚区改造”这号喊了这么多年。也只在市区地段还可以行，像卧地沟这集中连片的贫民窟，全市几百万平方，要改造得需要50亿！而市财政每年才收10亿，大的资金缺，让“棚改”成了历届执政官员的一个好憧憬，一句痴人说梦般的呓语。尽领导们也常来视察，常来访贫问苦，也不过是掉几滴泪，录上几个电视镜。较真章的事儿，谁也不敢动了。唉唉！这个穷不聊生的鬼地方，人死了连阎王都不肯收留。要决心改变它的面貌，得需要何等宽广的怀，何等聪明的智慧，对黎民百姓怀有何等仁慈的博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