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他的骨就零碎了。

这位杨总，听说在市委宣传当过什么副。过去常常在电视上个面，给人的印象，是个文质彬彬的君。今天，他的火气发起来，简直像个土匪。

“扔炉里经我烧了！”

这是什么话？人死了才扔炼人炉烧呢！

再说，我骗的是共产党的钱。你嘛这么心疼？虽然说现在改制了，钢铁公司也不等于你家开的呀！

多少年了，他就是这么来的。改革开放，不就是让人不择手段抓钱吗？作为蹲了几年大狱的人，他知，秉公守法抓不到大钱，老老实实抓不到大钱，他哥哥是矿机劳动模范，企业家一破产，连个糊的饭碗都端上不。他呢，*着脑袋灵活，票挣得都数不清了。

抓钱的方法并不复杂。既不需要大专文凭，也不需要经营之。只要心儿活，胆大，你就可以大胆地捡票。

当年，二十岁的他，刚刚从监狱里放来，人们送给他的全是白。街办事安排他到废品站收破烂。这是他唯一的生存之路。那贫贱的、让人抬不起的日，消磨了他多少青的幻想啊！可是，他不甘认命，不想过这毫无生气的平庸的生活。享受和占有的望动了一个又一个不同于他人的恶作剧。一一晚上，他蹬着三车，把废品站收来的废纸壳送往废品公司。半路上，建筑工地的一堆碎砖引发了他的灵。他停车，熟练的将几块砖了捆绑好的废纸壳里。于是，一百斤的废品涨了二十斤。他把一百斤的货款一分不少地回废品站，把涨二十斤的钱买了酒，与那位不十分熟悉却很讲哥们儿产、义气的检斤员喝了个通宵。从此，新的工作思路形成了，新的前程在他前展开━━往废纸壳砖的手段发扬光大，往废布条里面铁块，往废铁块里面石，往废塑料里面……接来，他承包了街的废品站，他把单位名称抹掉“废品”二字，成立了“宏发资公司”起了经营正宗资的大买卖。当然，经营宗旨是不能变的。譬如，他往发电厂送煤，一车煤里就有半车煤矸石。后来，他觉得往煤里掺石又危险、又费力，脆一不，二不休，数量上起了大文章：他的煤车开料场，检完斤两，开完收条，并不卸货；只在料场上转两圈，原封不动开厂去，然后再从开来，再检一次斤两，再开一张收条。周而复始，他的煤车最多在料

场往返过八次。一车煤开八张收条，卖八车的价钱，他的腰包能不鼓起来吗？当然，这损公私的事，必须把握一个原则：不能吃独。那些个质检员，计量员，守卫、保安，都要付给好费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鸠山队的反面台词，成了他在生活实践中检验的真理。人生啊，都是无利不起早。行贿费用与他的利相比，九一罢了。于是，他的宏发资公司在街、在区里、在市里慢慢成为了纳税大。他成了私营经济的先人代表，司法门把他树为“浪回金不换”的典型人。接着，他又用自己帐面上的零钱救助了几位失学儿童，赞助了养老院的孤寡老人，新闻记者就围着他转个不停。在一表彰会上，市委副书记杨健与他合影留念，这位当年陷囹圄者就成了蓟原市一大名人。

本来是不德却又差错侥幸得到的成功，使他狂妄地误认为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合法、伟大的。他就一直这样顺顺当当地了来。

今天，却没料到，自己翻船翻到了钢铁公司。

这事，以他的经验，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偌大的国有企业，帐面的资金成亿成亿的动，私营企业主骗他们几个钱不过是小闹，伤不了他们的元气。就算是东窗事发，多是赔个礼，个歉，也就罢了。

然而，今天的事儿有些个反常。那个杨总，开始尽神严肃，却并未失态。可是，他一提到市委副书记杨健，作指示脸不知为何变得那么可怕？

莫不是这“二杨”之间……

当当两声门响，包厢小将门轻轻推开。

啊！废品王看到来人，禁不住惊讶地伸了伸。

市委杨副书记大驾光临了。

“杨书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