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望着他颧骨上老大一块乌青的包，把涌到嘴边的“这么快”换成“刺激到他了？”

“我刚门，杯就飞过来了。”小林北说话时牵动了痛，沉的脸上掠过一抹怨愤，“没等我话说完，他又起凳砸过来，说我危言耸听，是不是还想再扒一次衣服。”

上杉启明听了，恼火之余又觉得有无奈，摇：“他正在气上，记恨着呢。算了，我准备明早动回去，这事以后再说。”

傍晚时分，一支远而来的商队风尘仆仆地了宁次县城。在城关的骡大店安置来后，商队为首人称掌柜的汉顾不上歇脚打尖，孤拐了错落的街巷，熟门熟路地敲开一家民房的门。

开门的是个矮小的年轻人，看清访客的面目后讶然叫：“大当家的！”

来人一闪，游鱼似的溜来，反手关上门，说：“小伍，瞧你光，养得不错嘛，县家的油没少吃吧？”

“大当家的打趣我呢，就给大厨打手，混饭吃而已。对了，不是听说大当家的又回救国军去了，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咱先不谈这个，我要办件事，想让你搭把手，你不？”

“！我的仇是大当家给报的，大当家说啥就啥，杀人放火绝不手！”

来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老没看错你。听说，鬼联队的总设在县大院？”

“可不是，鬼来时，县把自个家的房腾来，一路哈腰地把那什么阪本联队给迎去了，比伺候亲爹还殷勤。”罗小伍一脸鄙薄地说。

“前两天是不是来客了？”

“大当家的这都知？那客人贵着呢，饭菜须单独另，碗筷要全新专用，还要放开里煮过。他的，太爷都没他讲究！”

来人龇着一白森森的牙笑起来：“你们厨房缺伙夫不？”

卫兵端饭来的时候，虞司令还悻悻然没缓过绪，连带着也降到谷底。

晚餐其实颇丰盛，三荤两素一汤，虞司令坐了十来分钟，觉得除了吃饭也没旁的事可了，就拈起竹筷，懒洋洋地戳了戳荷叶，不料筷尖一顿，倒像是在铁板上。

这是哪门的，成这样？虞司令眉峰一抬，用筷叉着荷叶上扎的细绳，晃悠悠地挑起来。

荷叶包看着不大，却异乎寻常地有分量，细绳嘣一就断了，油光金黄的烧掉在地上了两圈，从肚里孵一个实的油纸包。

虞司令底猝然发亮，迅速解开纸包，中赫然是一支乌黑的小手枪。他一就认，可不就是自己随带的伯朗宁，之前被日本人搜去，现在却以如此诡秘的方式送回，莫非……

他沉起来，指间挲着手枪，忽然觉得异样——枪把底座有些凹凸不平的，仔细一看，却是两个字，用刀尖歪歪斜斜地刻上去，末了还打了个不太圆的圈，把这俩字滴不漏地兜起来。

一个“王”字，一个“山”字。

虞司令乎意料地愣住了。

翻来覆去地端详许久，他终于确定，这不是被日本人搜缴走的佩枪，而是更早之前，被王胡摸走后就没还给他的那一把。

虞司令觉得有些闷气短。这几天以来，他不是没考虑过群龙无首的救国军的况，也对手势必来营救抱有极大信心，只是始终没有想到，第一个联系上自己的人，竟然是这个满跑没一句正经话的土匪。

他忽然有把枪砸在墙上破大骂的冲动，却不知为何没能实施，只怔怔地坐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沿着凹陷的字痕一一划着。

王。山。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