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放在桌面，小心翼翼地倒好茶。

“就你这芦柴杆儿，还想节节不成？”虞师笑骂，“。”

虞师看着他的小板儿，越发觉得他像那大人家厨房里养的土猫，杂，品贱，兴时丢块腌鱼，不兴就一脚踢飞，狠砸在墙，翻着骨碌掉来，还能连带爬地逃走，第二天又挨挨蹭蹭地过来讨吃的。

——虽然赖，却也不十分惹人厌，算了，随便养着吧。

其实土匪们开差是不分季节的，但王胡于一动本能，总觉得要多打储备粮过冬，于是整了三四千人，把方圆百里好好翻筛了一遍。

时甫冬，狮山寨开始大规模地活跃起来。

虞师呷了一，温度刚刚好，连三四杯，咙里舒服了些，心火也逐渐敛了。这才注意到小孙额角的大块血迹，勉发声音：“刚才砸的？”

半个多月的频繁扫，最后在邵宁县画圆满句号。县跑得快没逮着，就绑了老婆孩，叫人通知限期钱赎票。

虞师的酒自然不是白给的，他要把这些人训练成亲卫与尖兵，要到指哪打哪，绝对服从命令，且风严密。为了鼓舞士气，虞师甚至亲训练场，给他们示范枪法。

副官方金看不去了，拼命撺掇着虞师去大街上逛逛。

小孙迅速把地板上的碎瓷片收拾起来，用衣摆一兜，很听话地去了。

小孙低看鞋，了一脑袋。

这一趟算是满载而归，王胡押着几十辆大车，心满意足地班师回山。途中路过梓平县，他忽然想起件事，心底咯噔响了一，叫来刘鹞问：“你上次说，姓虞的坐吉普车冲去了，没死？”

虞师暗自满意，将原定的警卫加营改为警卫团，训过话之后，好好犒劳了一番，把这些大兵吃得心怒放，觉得上峰从团变成师，自己也随之升了一级，就算再叫他们回去也不乐意了。

刘鹞回答：“是啊，是冲

警卫团忙着练，各个团忙着招兵，虞师反而变得无所事事。但闲的只是他的人，心却始终被复仇的念驱使，连带着表也郁郁寡起来。

虞师看着他蜷缩在地上，十六岁的半大小，单薄瘦小得像是只有十二三，跟不大的猫崽似的，又觉得有可怜，就记起他的好来，发现到目前为止，把自己伺候得还算满意的，也就只有他了。于是松了，说：“起来吧。去洗洗净，脏死了。”

照惯例，穷人家不抢——也没什么可抢，还坏名声，有能力与职业德的土匪一般只砸响窑。所有大毫无遗漏地被他们光顾过，钱粮一车一车地运回山，还缴获不少县警与地主护院的枪械弹。

一群大兵睁睁见他百步穿杨，连枝蹦达的麻雀也一枪打了来，又惊叹又敬佩，瞅他的神都变了——幸而这位师示范的不是搏，否则随便哪个兵都能把他掀翻在地。

方副官个不，四肢匀称，稍大的脑袋上，五官生得圆讨喜，两片薄嘴能说会，科打诨更是拿手。他是个过不了清净日的，对吃酒楼、淘商铺和溜窑充满无与比的。当然，在上峰面前还是要收敛一，借过生日请客之名，合着其他副官与参谋一起，把虞师拉到县城最豪华的裕丰酒楼里去了。

第二天，从各团调的两百好汉就集中到了师，个别团本着拍上峰的宗旨，还额外附赠了些名额。虞师叫副官齐人，共有九百二十七，加上原警卫营残留的几十个，凑成整千，达到一个团的标准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在虞师边其实是最轻松的。师发起脾气来固然骇人，但最多也只是摔摔东西、鞭，平日里还是比较温和的，要是跟着那些团，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要被折腾得褪层。

“别，师，我哪儿也不去，就伺候你！”小孙惊慌失措地叫起来，意识到失礼，上扑通一声跪，哀求：“师，我得不好，你打我骂我都成，可千万别赶我走。我这辈就认定师一个，谁也不跟。”

有驻兵的县城，像岚和梓平他是不会去碰的，其他的大村庄与小县城就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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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获得了赦免，乖的神又回到中，起躬着腰：“师，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你，绝不偷懒，不然你拿鞭把我到芝麻开。”

“瞧你这小样儿，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虞师声若游丝地说，“不想在这儿就直说，我放你去，想扛枪打仗，还是跟着哪个团继续勤务兵，都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