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竺听着帘外雨声，一遍又一遍翻着寄来的书信。

甄玉蜷缩在牢房一角，听到锁链哗啦啦响起，由不得往后蹭着。到此时，她才明白，帝王的耐心，从来不容许挑衅，可还是幻想着自己能得见天日。

此事之后，朝中寂寂，众臣都不知，夏侯竺到底是仁慈，还是残暴。也有人说，这样才恰如其分——人死不过一抔黄土，世间疾苦，因果业报，唯有活着才能真真切切会得到。

甄玉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夏侯竺发落了那几个丫婆，押着甄玉回了京。

甄听到不取自己命，以为逃过一劫，喜不自胜，起先还挣扎闪躲，这会便自觉上了那面，叩谢恩：“谢皇上！谢皇上！臣女绝不取！”

那面之上刻着甄玉数条大罪，又有夏侯竺玺印，便如一圣旨，极权威，所以不怕有人胆大包天去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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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一去已有小半年，以她寄这书信的的容来看，应是还未痊愈。

夏侯竺冷哼一声，“你痛杀手的时候，可有想过她是你的妹？”夏侯竺不再与如此心狠手辣的之人多言，唤上左右，拿来一只铁面，“你既仗着这张脸为非作歹，朕便命你永生不得取这面，便是死，亦不得离。”

众人俯应诺，待人走后，才敢吁一气。

夏侯竺似是刚朝，一朝服未褪，站在牢房外，犹如天降的神只。甄玉慌然跪行几步，开求饶：“皇……求皇上开恩！臣女知错了，求皇上开恩！……定舍不得妹相残的，我以后一定走得远远的！再不回京！求皇上开恩！”

只是尚未兴完，又听夏侯竺：“来人，挑断她的手脚，发回甄家。”

甄家想不到，一双女儿，走了一趟回来，一个去了半条命，一个也离死不远了。甄尚书痛心大骂，却也于事无补。甄玉不只图着甄一人，亦涉及尚翊，加之欺君罔上，条条都是死罪。甄尚书心灰意冷，自认教女无方，请去了乌纱帽。

对于甄的父母，夏侯竺必然不会多加苛责，便准了甄尚书赋闲在京，颐养天年，此后全然未提甄玉的消息，既未斩，也未赦。刘氏托人多方打听，也未有音信。

“古灵怪！”夏侯竺一想甄对着白纸印印的模样，便想笑，继而便是无止境地思念。

炎夏褪去，丝丝的凉意穿透衣裳，钻心里。

天牢中，通明的灯火犹驱不散其中冷，过往来的人影，在墙上拉扯闪烁，似鬼魅一般。

“……”

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时间便是煎熬。夏侯竺只有寄朝事，早起晚睡，尽量不让自己闲来。

夏侯竺将信件凑近边，仿佛能受到那樱上的温度，淡淡的熟悉香气，令他日日辗转的心，有了一瞬安宁。

“皇上！”甄玉目惊恐之，十指抠地，嘶声求饶。铁质的面磕在地上，当啷作响，“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臣女知错了！皇上……啊！！啊——”

常公公见着，唯恐他熬坏了，便将

信封上字迹工整，应是人代笔，里厚厚一叠白纸，却无只字片语，而是印着一堆粉红的印。

夏侯竺看着昏死在地上的甄玉，心里积攒的恨意才消去几分，负手离开时吩咐随行太医，“除她命，其余不必。”

，直到城外十里亭，驻足良久才返回。

夏侯竺故意叫人拿了把有缺的钝刀，卷刃的刀锋来回磨了好几十，才将手割断，甄玉青白着脸在地上，已仿若死人。待双脚经脉一断，叠加的痛楚更甚，甄玉不住搐，汩汩的血自四肢渗，汇成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