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那他们现在会不会正在看我们？

有可能。林昭轻柔地抚她的发丝，说：说不定等我们老了可以移民去外太空。我们会有一个家。对，你爸妈也会住得离我们很近。我们会像以前那样，在天气好的日去公园打篮球，你和你妈妈打完乒乓球会去买，然后坐在篮球场边给我们加油。最后我们四个人带着满汗，在太落山前回家。

这是林昭想过无数次的，关于家，最好的样。

李知禾很久都没有说话，林昭以为她睡着了。可很久以后，她趴在他的肩，忽然小声地啜起来。

饶是李知禾再迟钝，也该察觉林昭的反常了。她好几次半夜醒来，林昭都不见踪影，她床想去找，可走到玻璃推拉门前，她停脚步，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背影可以那么孤独。

李知禾偷偷打开手机连上网，周丽蓉在微信里还在劝她考虑文公司。除此之外，她还提到了李明东受单位重视，别的同事都回来了，只有他被留来继续接受修。

原来这才是林昭不让她用手机的理由。

林昭拿纸给李知禾泪，怎么也不完，最后只好手足无措地呆坐着，喃喃地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李知禾心里像撕裂了一般的疼。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每天都在笑。在每个人都迷茫的青期，你是最幸福的一个。林昭艰涩，说话变得很费力：我在想，你这样的人，不是现在还是以后，最大的烦恼应该只会是担心炸土豆店会不会排队。

李知禾在一个完整有的家大。她生得聪慧漂亮，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从未遭受过欺负或孤立，她拥有最真心的朋友和最纯澈的灵魂。说是天之骄也不为过。

就连人这件事，她也比他有勇气。

林昭的存在是足以毁掉她好人生的唯一变数。

不是的李知禾不停地摇，她哭得撕心裂肺，以至于说话也说得磕绊：我妈妈还不知，我可以先劝劝我爸。她早晚会知，你敢想那一天么。

林昭把李知禾拥怀里，心疼地说：我最怕的就是你哭。李知禾自己也无法控制了。她哭到累极，昏睡过去，又在睡梦中哭醒。

李知禾吃不东西，林昭只好去买更多的榴莲回来。她坐在床上，看林昭，始终一动不动。

林昭产生带她去医院输营养的念时，李知禾终于开了：所以你的公司没有遇到资金问题，运营一切正常？是，公司目前运作得很顺利。那就好，李知禾低，呢喃着又重复了一遍：那就好。李知禾的哭功直到坐上回程的飞机也没减弱。她哭得小声隐忍，抖动的却能将每个心碎的频次都传给林昭。

你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特别是你的腰，记得定期去医院复检。你以后想画画就画画，不想画就放弃，不是父母还是看你漫画的粉丝，谁说的话都不算，你要你真正想的事。林昭最后一次把李知禾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

你要忘记我。

*

从泰国回来，李知禾跟被了魂似的在宿舍躺了半个月。

李明东来看望过两次，李知禾把床上能扔的东西全砸在他脸上了，最后蜷在光秃秃的上铺床里，看也不看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