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上灯。”

“我不要灯。”缘觉跪坐起来，双手抱住男人的胳膊，心贴着对方咚咚地。

世诚便坐在他榻边，一只手被他拽着，搭在榻上：“我又不会跑。”

缘觉不相信，便说：“如何信你？”

“这皇每一寸都是我的，我往哪里跑？”

“往你的边疆跑罢。”

世诚笑笑：“我倒想愿，可如今已到了京城。”

“我……”缘觉低叹了一声，“我也许久未过京城了。”

七年前，赵府最年幼的小公，乃是京城人中最耀目的那一抹日晖。五陵年少，鲜衣怒，挽弓搭箭，文墨琴棋，样样都是筹。只不过因为一只灯，就被拘上这孱弱幼稚的枷锁。缘觉常常想，若是那日没有赴宴，若是那晚离那灯远些，叫圣人看不清自己的脸，是否就不会有后来的呢？

“边疆是什么样的？”他问。

“边疆么？”世诚想了想，答：“除了沙，什么也没有。”

“什么乐也没有？”

“没有。”

缘觉便不问了，枕着胳膊静静睡。他手中还抓着世诚一手指，那手指很糙，指节覆着厚茧。他知，那是最擅挽弓执剑的男人才有的茧。

“猎之事……陛已经旨了吗？”

世诚沉默了一瞬，回答：“尚未旨。怎么？皇后想去？”

缘觉平顺地躺来，纤细无力的手指如最孱弱的菟丝，娴熟地攀着男人的手心：“想。”

世诚手指一攥，把他的手住，只听他吐息轻悄：“我问你，你若是未皇帝，想要个什么样的王妃？”

“我若是未皇帝，如今已是阶囚。”世诚皱眉：“你该问，要一个什么样的罪妇。”

缘觉一愣，世诚见此，又笑：“若我不是皇帝，你一样是皇后，有什么不同？”

“自——”自是不同，缘觉冲动地吐了一个字，便咽住了，可是手还被攥着，又愤然地一，背过再不理会他了。

世诚自然不知其中缘由，见他睡去，便抓起他的手仔细研究那毒的镯，灵机一动，翻上床用怀抱固定住缘觉，握住镯动力，只觉镯微微发震动，似有门路。奈何自己一介武夫，并不擅功，只能动到这个程度。或许换一个力厚之人来可以有所转机……世诚心中思索着人选，不知不觉也睡去。

第二日钟鸣晨起，世诚睁开睛，只见怀中人早已苏醒，僵着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