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装孬！打火石掷去，咚地落于踯躅脚边。

她得画多少画才睡得起你，你但凡心疼就不该跟她睡！

戳到痛，踯躅斜觑阿久里，不怒反笑：谁瞎见钱睛开，应了三井与我那药毒？

拢了衣襟，踯躅又悠悠说：踯躅倒要谢妈妈成全。

比谁都明白这女儿的烈，她从没想睡的女人，一旦有了，就由不得旁人劝。

吉原女，谁又不曾过那么一个人。掏心挖肺有的散尽多年来的积蓄，有的甚至赔上家命。

阿久里看过太多。

这是前夜你陪隐雪先生的。

钱袋丢至跟前，踯躅面惊愕。

她给的？

是纪伊夫人。

缓吐烟雾，阿久里对女儿说：往后你同先生睡也无妨，休要怠慢了其他客人。

死三两金走阿久里的屋，踯躅好半天未能回神。

若是先生给的钱，她虽气，却不怄。

可这钱偏偏是纪伊国屋给的。那个立誓言要娶倾城屋踯躅太夫为妻的女人。

踯躅为她剁过手指。未开刃的刀还没扬起，女人哭着喊停，象征地豁个漉血，吉原又见证了一场女人们的恨把戏。

为何每个为她疯狂的女人都是面目可憎的呢？

也因此吧，她也想疯狂地，哪怕一回，疯狂地去一个人。

面目可憎也好，受嘲受讽也罢，隐雪先生与了这个机会。

或不，先生在想的，踯躅不会去问，不问一切无虞。有些事一旦问，就只剩华的谎言或痛彻心扉的真话。前者她演练了小半辈，后者，她尚不能提起勇气面对。

就这样吧。

先生在忙何绘？看她胡往藏东西，踯躅问。

动作过于夸张，自知骗不过踯躅的，真冬瓮声瓮气地回她：一两金画。

我可能瞧瞧？

嗯

拿想要藏匿的心虚，她们于光品鉴光。

画上女两人，一女执扇掩面，扇上绘了霜天寒夜、江枫渔火，又题了三井百合钟的《枫桥夜泊》一诗。画中画亦是极，引人胜。

有扇作掩，看不见承持扇人女的面容，只那画得细致，葳蕤茂叶犹沾寒夜秋霜。

是看得细致画得才细致吗？踯躅没怎看过自家，不晓是否真这踯躅样的瑰丽艳。

她没训你，你还来。

绵一个吻过后，踯躅抱住真冬，脑袋轻倚上她的肩。

先生怕甚，怕她捆了我不叫我跟先生好？

怕她捆了我。

踯躅笑声来，于真冬耳边呵气说：踯躅求之不得。

真冬也笑了，笑颤了踯躅。

先生？

波转，踯躅眨也不眨地凝视真冬素来表匮乏的俊庞。

您笑了？

松雪真冬没笑过吗？

如获至宝，踯躅抱真冬：真是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