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二年纪，比元亨儿大不了多少的，却仍拿“孩”唤他。

元亨儿偷望容芳一，赔着小心:“我微贱，任凭怎么发的，自是没有二话。”

沈绣湖看着容芳，重申:“姨娘当真舍得将这孩为我所用么？”

容芳叹了气，:“我这一把年纪，也用不着这么些年轻的伺候了。如今你打府里上，免不得动用些财力力人力的，多个使也顺当些。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呢！”

沈绣湖起拜别，:“媳妇也没甚么拿得手的东西，正好前阵得了些纳溪梅岭，赶明儿便给姨娘送了来品品，姨娘可不要嫌弃。”容芳拉着她手，仿佛有些恋恋不舍似的，:“这不打，你只偶尔过来坐坐，陪我聊会儿天儿便罢了，宝儿这孩见了你也喜。”

沈绣湖领了元亨儿回房，正好碰到孙轲在屋里翻话本解闷，见她来，两只手飞快把书一合一藏，倒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瞪着睛满脸良善:“娘回来了，跟她们顽得可开心？赢了多少？”沈绣湖冷笑一声，劈手将那书了，胡一翻，满是些之，却也懒得去，只把元亨儿往前一推，:“容芳姨娘输了我个大的，上又没有可抵的，只好将旁儿这个孩舍给我了。”

孙轲笑:“娘又在哄我了，这样大一个孩，那能说给就给了。”沈绣湖坐来，捡个苹婆果边削儿边:“哄你作甚？这孩我看着机灵，也有把力气，留在咱们房里多少能些活计，容芳姨娘既然肯给，我便要了。”孙轲闻言，脸上霎时闪过些不悦，嘟嘟囔囔地，忿忿:“他几岁了？”沈绣湖:“刚满十七。”

“哦？”孙轲绕到元亨儿面前，俯盯着他，“面如傅粉的，倒不像个杂役。”

元亨儿被盯得发，畏畏缩缩低着，动也不动，发蓬蓬的，像个小狗儿，教沈绣湖看了不由心生怜。她勾勾手，对元亨儿:“有间倒座房正空着，我叫婆收拾了，你且去住罢。这节气总归还有些寒冷，记得多搬床被褥，省得染了风寒，白在府里养个闲人。”

她话虽难听，可语中暗几分关切，元亨儿听了自是明白，当便结结实实磕了个，:“元亨儿日后必当尽心尽力伺候大爷和大少，当也没半句怨言。”

沈绣湖将方才亲手削好的果递给他，“去罢。”

当夜，元亨儿便在倒座房住了，跟他同住的还有一个叫“毕罗儿”的，与他一般年纪。这毕罗儿因见着元亨儿多了床褥，便略带醋意:“新来的？给咱用的东西都是有定数的，这床褥可是你自己捎带来的？”元亨儿摇摇，笑:“大少特意嘱咐多搬的，怕我染了风寒成个废人，白吃府里一饭呢。”

毕罗儿鼻里呼哧一声，冷笑:“你不明白？大概是大少见你生得俊，有意拉拢你呢。”